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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，不再有酒吧的香水味和烤串的孜然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像地下室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味道。

    目光越过这片区域，远处的玻璃幕墙正吞吃着霓虹与星光。

    而脚下这条巷子通往的地方，却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线稀薄得随时可能断气，照见的路面坑洼积着浑浊的水。

    胖子缩了缩脖子，把手揣进口袋里嘟囔：“大上海居然还藏着这种地方，可真稀罕。”

    王野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视线扫过四周斑驳的墙皮和锈蚀的窗栏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声音不高，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：“每座城都有这样的影子。

    楼越高，影子就越黑、越瘪。

    一个地方太亮了，总得给阴面留个窝。

    这种老居民区，拆了也没人要，自然没人肯往里头砸钱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胖子注意到王野的肩头微微绷了一下，像是在积蓄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王野呼出一口气，那口气在湿冷的空气里瞬间化成白雾：“到了。

    就是这儿。”

    胖子顺着王野的目光望过去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立着一栋灰扑扑的厂房，门楣上挂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，灯泡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，只能勉强在地面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
    借着这点光，胖子看清了旁边墙上歪歪扭扭的几行字：“哪都通物流仓库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厂房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，正来回搬动比人还高的纸箱。

    胖子觉得自己嗓子眼有点干，他侧过脸，盯着王野又问了一次：“你确定没找错地方？”

    王野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回答，步子已经朝那扇敞开的大门迈了出去。

    胖子咬了咬牙，把心里的骂声咽回肚子里——这地方他一个人可不敢待着，只能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这片厂房应该是荒废了不少年。

    院子的铁栅门歪倒在一旁，合页处锈得发脆，手指一碰就能掉下铁屑。

    门框旁边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字迹被风霜啃得模糊，但还能辨认出：“内有恶犬，闲人免进。”

    王野站在那块牌子跟前，脚底下像是生了根。

    胖子立刻反应过来，咧嘴笑着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死道士，你怕狗？”

    王野的表情不太自然，他侧过头，视线躲开那块牌子，嘴唇动了动才挤出几个字：“那又怎么样。

    人总归有些过不去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胖子难得看见王野这副模样，气焰立刻就涨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推开那扇歪斜的铁门，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。

    王野整个人猛地一缩，身子往后仰了仰，脚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，胖子已经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走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把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狗塞进王野怀里，顺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，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：“回去我就跟所有人说，你王野被这么个东西吓得不敢进门。”

    王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犬。

    那小家伙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，正用**的鼻尖拱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他低头沉默了半秒，也没说话，抱着狗抬脚跨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狗吠声让那个一直在搬运重物的人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他转身朝这边看过来，嗓音清冽却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：“把饿狼放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有些煞风景。

    一个姑娘家的声音，偏偏操着这样土的腔调。

    王野心里一动，试探着开口：“是马宝儿吗？我是王野，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找我做啥子？”

    对方反问，“埋了你？”

    胖子还没反应过来，那姑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她脚下一蹬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铁锨在昏暗的天光里划出一道寒光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，又来了？”

    王野苦笑着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拉开架势，一手成拳一手化掌，双脚微微分开站立。

    地面仿佛生出了一道无形的阴阳鱼图，他恰好踩在那分界线上——一足踏阴，一足踏阳。

    胖子完全没弄明白这阵仗。

    明明才说了两句话，怎么就打起来了？他赶紧抱着怀里那只叫饿狼的小狗往后蹭了几步，嘴上还不忘添油加醋：“王野，这疯婆子就是你找的人？”

    王野顾不上理他。

    那姑娘的速度快得吓人，铁锨在她手里上下翻飞，每一招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。

    胖子眯着眼看了看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：这女人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