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拦着不让进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调子压低，带着猜测：“瞧着架势就不像普通事故，**都把路口堵死了，肯定比传出来的严重得多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嗓门尖锐起来：“我们是记者，大众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！”

    穿制服的几个人站在门口，像钉死的木桩，任凭那些话砸过来又弹开，始终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记者们攥着录音笔和手机，有人踩灭了烟头，低声骂了一句，却也只能退回警戒线边缘，眼睛仍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。

    有人伸长脖子朝里张望，有人拉住身边人打听消息。

    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：“听说下午送来个临盆的，检查时候都说好，母子都平安，结果到了晚上，家里人被告知两个都没保住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女人接话：“我还听说上午也出了事，同一天连着两条人命，家属怎么可能肯罢休。”

    议论声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，一层叠一层，渐渐把整条北屿路的车流都堵成了长龙。

    一个记者原本靠在路灯杆上刷手机，突然接起电话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他朝摄像师一挥手，压低嗓子说了句“走”

    ，两人穿过人群往外挤。

    旁边几家媒体的同行看见了，追上去问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那人丢下一句：“另一家妇产医院也接到了爆料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几个记者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来。

    接完电话，所有人像是被同一根线扯住，纷纷收拾设备，朝不同方向散去。

    短短几分钟，警戒线外的人潮就剩下了零星的几个看客，连空气都比刚才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有人把这个变化汇报给了周元。

    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，盯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面，眉头拧成一团：“平时这些记者赶都赶不走，今天全跑了，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座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，听了几秒，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话筒那边的人说：“周队，第二行动队已经出动了。

    上桥西路妇产医院接到报案，一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突然没了心跳，家属咬定是医院动手脚。

    现在那边闹得不可开交，他们已经赶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捏着话筒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稠，凌晨的街道安静得像沉在水底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漫长的一夜还有得熬。

    天色将明未明之际，周元与何瑞各自收拢手下，准备动身离开。

    几乎一整晚，何瑞都在翻阅堆积如山的档案。

    这不翻不要紧，翻完之后，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这几天，魔都大大小小的妇产医院，接连爆出医疗事故——不是胎儿死在腹中，就是产妇和孩子都没能保住，至今没有一个新生儿活着离开产房。

    一家两家出问题还能归结为巧合，可眼下家家医院都像提前串通好似的齐齐出事。

    这类情况，按常理根本不该出现，但档案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何瑞心里清楚，这事的复杂程度远超出最初预想。

    他只想尽快赶回国安办，把这些东西当面交给曹正阳。

    周元当然不可能自己带人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医院和死者家属各咬各的理，谁也不肯松半步，警方夹在中间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，记者已经闻风而来，不受控制地涌入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要不了多久，铺天盖地的新闻就会把整个事件掀到风口浪尖上。

    周元必须赶回去，提前布防，好应付接下来注定会出现的混乱。

    这一夜对魔都来说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翻了个底。

    如果放在连云市那种地方，这种事早就能炸出一片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可这里是魔都，一座能用繁华把一切肮脏掩埋得了无痕迹的城市。

    所以当日头照常升起来的时候，魔都依然车流如织，满街的人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白天和夜晚在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，住在这里的人，除了自个儿的事，对周遭一概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正是这种冷漠，给周元他们留下了短暂的喘息时间。

    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做好布置，等各家媒体把消息一放出去，整座城怕是会卷起一场谁也挡不住的风暴。

    在门口，周元和何瑞简单道别，各自上车，朝相反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，周元不得不下令北屿路妇产医院暂时关门停诊。

    所有住在里面的孕妇病患，全部分批转送到附近的医院安顿。

    这不是周元想做的选择，但就算他不让这家医院歇业，死者的家属们也不会让它继续开门接诊。

    家属要讨个说法，医院也要讨个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