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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永强脸上的肌肉绷了绷，他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时，语气里透着疲惫和无奈：“你以为我愿意让他们掺和进来？国安办那边主动插了一脚，曹处长——我查过他的履历，这人平时低调得很，这回却死咬着要站九门风水局那边。

    你说，一个省级下属的小部门，几栋网红建筑就能让他这么上心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团乱麻：“我让人翻过九门风水局的档案，除了搞了几处打卡景点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曹处长的态度，就是铁了心。

    这中间肯定有我没挖出来的事。”

    张卓没接话，只是把手机屏幕又划了一遍。

    画面里是他手下几个警员，正蹲在一家古玩店门口，小心翼翼地把一尊青铜像往板车上搬。

    旁边还躺着两具石麒麟，爪子上沾着灰，看年份像是清末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当时就火冒三丈——这帮人好歹是市局的人，现在倒成了昊邪的搬运工。

    “市长，”

    张卓合上手机，抬头直视蔡永强，“你跟我说句实话，你真信那楼能坏整个城市的风水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，沉默了几秒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你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站那儿听那一套，怕是都只会摇头。

    他们说得再滴水不漏，也不过是先定了个结果，再往回倒推原因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——我搞不明白，九门风水局这么个省级部门，为什么非要跑来搅魔都的浑水？编那么一套听着就不靠谱的说辞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”

    这话像个石头，砸进两人之间的空气里，激起一片安静的涟漪。

    张卓没再逼问，他也想不通。

    堂堂一个市局，被牵着鼻子跑来跑去，做的却是搬铜像、租石麒麟这种事。

    昊邪还不算完，居然还想封外滩——那简直是疯了。

    蔡永强搓了一下脸颊，坐直了身子，语气变得重了些：“行了，随他们去吧。

    你们市局的调查别停，要是能抢在他们前面把案子破了，到时候我就能当面找他们要个解释。

    现在这样被人蒙着眼走，滋味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张卓点了点头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手按在桌沿：“放心，市长，这事我盯着。”

    夜幕缓缓落下来，像一块厚重的绒布盖住了整个魔都。

    到了七点过后，城市像被换了一层皮——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黄的红的蓝的，把街道的每个角落都浸透。

    黄浦江边的风裹着潮气和烧烤摊的油烟，钻进每个行人的领口。

    外滩的石板路被冬夜的寒气浸透，三三两两的行人裹紧大衣，从围挡区域边缘走过。

    一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，朝那排铁皮围板努了努嘴：“这又是搞什么名堂？”

    旁边的女人缩着脖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听说是修什么设备，具体谁清楚呢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路过的人哼了一声：“修路不见动静，这些破东西倒是折腾得勤快。

    这帮人到底是勤快还是闲得慌？”

    最先开口的男人环顾四周，低声提醒：“别这么大声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
    黄浦江的水面浮动着两岸霓虹的光影，那些红的绿的黄的色块在水波里扭动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。

    冬天江边的风刮在脸上像细刀片，但出来散步的人还是比大多数内陆城市的江滨要多。

    抬头就能看见陆家嘴的高楼群，金茂大厦的轮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，环球金融中心则如同一把**地面的利刃，顶端那道开口正对着天空，仿佛在等待某个猎物自己撞上去。

    散步的人群并没有留意那些建筑的隐喻，他们更关心的是最近让整个上海都人心惶惶的怪事。

    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语速很快：“这段时间股票跌得太凶了，我都感觉要崩盘了。”

    她身边的同伴苦笑：“你那还算好的，我买的几只全被套死，现在根本不敢看账户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插了进来，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急切：“你们听说了妇产医院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周围好几张脸都转了过来。”谁能不知道，整个上海都传遍了。”

    眼镜女人接话的声音发抖，“听说到现在没一个新生儿生下来，所有私立医院都关门了，就剩下几家公立还在硬撑，但收进去的孕妇没有一个能生的。”

    有人重重叹气：“这还有没有王法了？那些平时在电视上吹得天花乱坠的专家呢？污染也好，别的什么也好，总得给个说法吧。”

    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夜色把这些话语裹进江风里，散向四周。

    就在那排安静的围挡背后，昊邪盘腿坐在地上，整个人像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