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他的眼睛半闭着,呼吸几乎看不出起伏,周围的动静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面前摆着一个铜香炉,炉身被江风从江面送来的湿气蒙上一层细密水珠。
香炉旁边搁着三根还没点燃的香,香体泛着淡黄的光泽。
旁边有一叠被石头压住的黄纸,风从围挡缝隙钻进来时,纸角不断抖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张下面挣扎着想挣脱。
昊邪的右手边躺着一只公鸡,脖子被利落斩断,血已经流干,滴落在泥土里结成暗紫色的块。
公鸡前面放一只粗碗,碗底凝结着一层已经发黑的鸡血。
深夜十一点,昊邪手腕上的秒针正一格一格地爬向数字十二。
他第三次低头确认时间,指尖在表盘边缘轻轻摩挲。
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温度,连偶尔经过的游客都裹紧了外套,脚步匆匆地逃离这片广场。
昊邪缓缓合上眼皮,再睁开时,瞳孔里映出远处楼宇的轮廓。
他站起身,从香炉旁的木匣里取出三炷香,朝四个方位各举一次,火柴划过砂纸的嘶啦声划破寂静。
香头冒出青烟,他将香柱稳稳**香灰中,接着用剑指蘸了蘸面前小碗里的鸡血,指尖在桃木剑身上抹出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剑身突然泛起微弱的红光,像是被点燃的炭火,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昊邪手腕一抖,剑尖挑起一张黄纸,嘴唇翕动间,纸片无火自燃,橘色的火焰舔舐着空气,几息后化作灰烬飘散。
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某种负担。
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卷红绳,开始绕着四尊铜像弯腰穿梭。
铜像分别是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,加上两侧的石麒麟,这六尊雕像共同构成一个圆阵。
昊邪的动作很慢,像在给易碎品绑上保护线。
红绳绕过青龙的脚爪,穿过白虎的躯干,再绕回朱雀的翅膀尖。
绳子勒进雕像的纹理里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得确保每一圈都绷紧,不然法阵启动时会漏气。
可当他准备将最后一环——玄武像的龟背——与主线连接时,绳子突然松脱,像被什么东西扯断,末端在空中晃荡了几下,垂落在龟壳旁边。
青龙像失去平衡,歪倒在地,石质龙首砸在花岗岩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昊邪的眉毛拧成一团,他蹲下检查断口,红绳的横截面整齐得像是被快刀切断的。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广场四周——路灯昏黄,树影婆娑,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地。
没有异常,没有脚步声,没有可疑的人影。
但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。
心跳的节奏乱了,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。
昊邪吸了一口夜风里的湿气,重新拿起断绳,打结,继续连接。
这次他手指更用力,绳子勒进掌心留下红痕。
可就在他即将把最后一个扣系紧时,红线再次断裂,这次断得更彻底,像被人从中间狠狠一拽,绳索的所有支干同时崩开,散落一地,像被顽童扯碎的发丝。
玄武像纹丝不动地待在原地,红绳却像一堆废弃的蜘蛛网铺在它脚边。
昊邪的呼吸变重了,他盯着地上的断裂处,手指握成拳头。
有人,一定有人。
他抬起头,朝视野里每一栋高楼的窗口扫去。
此刻,在东南方向那座写字楼的顶层,一个黑色身影正站在未点灯的玻璃幕墙前。
他穿着漆黑的西装,脸隐在暗处,只有嘴角的弧度泄露出一丝笑。
他的右手里捏着一朵淡黄色菊花,茎秆纤细,花瓣在夜风中轻颤。
那人的左手手指弯曲成古怪的姿势,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,食指指指起,中指压下,指尖掐出一个像鸟爪又像蛇头的形状。
随后他反手一拽,菊花的根部竟然扯出一根红绳线头,细得像蛛丝,却绷得笔直。
黑衣人的嘴唇动了动,嗓子眼里溢出一个字:“破。”
那声音轻飘飘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铃响,没有力量感,也没有情感色彩,但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,昊邪脚下那堆断裂的红绳骤然自燃,幽蓝色的火焰沿着绳子的残骸蔓延,几秒内就烧得干净,只剩下焦糊的气味。
广场上的石麒麟似乎在颤动,那尊青龙铜像又歪了歪,宣告又一次失败。
昊邪的眼皮跳了跳,他弯腰捡起烧焦的绳头残渣,在指尖碾成粉末。
没错,有人在捣鬼。
他用指头将粉末甩开,目光锁定远方高楼的楼顶轮廓,但那里只有一片漆黑。
指尖夹住两截断裂的红绳时,掌心传来细微的灼麻感。
昊邪快速将线头并拢,十指交错翻折,结成一个扭曲的印记,指节间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