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着墙角那尊土地公像拜了三拜。

    香炉里的灰烬突然扬起，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，直直飘向神像的双眼。

    胖子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他看见清风道长伸手蒙住了神像的眼睛——那尊泥塑的眼睑位置突然渗出水珠，浑浊的液体顺着泥土纹理往下淌。

    整个房间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最先开裂的是天花板，石灰碎块掉下来砸在地面上，溅起的灰尘里夹杂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女人身后的虚影彻底显现出来，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，只有嘴的位置开了一道裂口，裂口里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神像被抱起来的时候，胖子的手指猛地掐进王野的胳膊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尊泥像的嘴角以极慢的速度翘起，露出一个不属于泥胎的表情。

    厂房外的地面正在崩裂。

    张志彪踩着碎石冲进来时，余光瞥见脚下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。

    裂缝边缘没有任何灰尘，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的，断口处泛着湿润的光。

    张志彪愣在原地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理清头绪，一缕轻松的哼唱声从远处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调子轻快，像是某个不知名的民间小曲，随意得叫人不安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，朝身后的士兵轻轻摆动手指。

    十几个黑影握紧了枪身，金属与手掌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一行人屏住呼吸，顺着声源一步步推进。

    拐过墙角，厂区后院的景象在月光下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穿着宽松的便装，长发散落在肩头，正弯腰用铁线摆弄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不急不缓，细铁丝在土里穿来穿去，偶尔还会停下来哼两句。

    张志彪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
    他自己慢慢走近，脚底碾压碎石的声音很轻，但那女人似乎完全没察觉。

    月光斜照在她脸上，他终于辨认出那张脸——马宝儿。

    可这个女人明明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，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？

    更令人困惑的是，眼下这局面，她居然还有心情哼歌？

    张志彪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当他绕到侧面看清地面的状况时，呼吸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泥土里埋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土坑，只剩下肩膀和脑袋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那人的嘴唇翕动着，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。

    马宝儿一边哼着歌，一边拿着铁锨拍打坑边的浮土，把地面压得平整结实。

    她后退两步，歪着头看了几秒钟，像欣赏一件自己满意的作品，脸上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张志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活埋？这是二十一世纪，他亲眼看见有人把活人往土里填？

    “这位姑娘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勉强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马宝儿转过头，表情天真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：“啥子？埋人撒。

    你来晚咯，已经埋完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张志彪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，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会干什么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从厂房里炸开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，发现原本漆黑的窗户此刻正闪烁着一片刺目的红光，像有火焰在里面跳动，可那光芒又不像是普通的光。

    张志彪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王野那边肯定出事了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马宝儿，转身朝厂房方向跑去，同时挥手示意士兵跟上。

    可当他们冲到入口处时，脚步却被生生钉住了。

    面前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墙，没有门，没有可见的障碍。

    可他们就是迈不进去。

    红色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，手伸过去就会被一股柔和但无法穿透的力量弹回。

    “营长，这地方咱们为什么突然进不去了？”

    一个士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
    张志彪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里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红光越来越盛，却连一步都跨不过去。

    周围有人压低嗓子追问缘由，张志彪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像某种有生命的液体，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漫过他们的脚踝、膝盖、腰腹。

    士兵们被这层光裹住，皮肤上泛出诡异的色泽，紧接着所有人的身体都开始发冷。

    那种冷不是冬天风吹进骨头缝的冷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