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，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胖子瞪大了眼睛，清风道长的诀也松开了。

    来人直起身，左右看了看，目光最后钉在那个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：“这个，要不要埋了撒？”

    王野往前迈了一步：“宝儿，这人不好惹。”

    马宝儿没回头。

    她脚下突然发力，整个人已经贴到那女人面前。

    对方周身的暗红色光纹刚要涌动，马宝儿的手已经探进了光芒里——五指张开，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头发。

    紧接着她往后一拽，另一只手攥成拳头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第一拳落在那女人的颧骨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
    第二拳砸在太阳穴附近，女人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歪。

    第三拳第四拳连着来，拳头像雨点一样密集，毫无章法，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实处。

    女人身体周遭那层红光开始剧烈颤动，像水波一样荡漾，然后迅速暗淡下去。

    她积蓄的力量被这粗暴的打断搅得七零八落，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，手臂却抬不起来去格挡。

    胖子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了看王野，又看了看清风道长。

    三个人眼睛里都是同一种表情——不是没见过打架，是没见过这么打架的。

    清风道长回过神来，手指迅速变换了几个动作，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符光。

    他把最后一道印诀合拢，完成了送神仪式的收尾。

    仓库里只剩下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，和那个女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声。

    女人蜷在地上，呼吸急促，鼻梁塌陷处渗出的液体正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马宝儿停下手，指尖勾住和服领口，提了提，习惯性地转身往门口拖。

    王野和胖子几乎同时冲过来，一左一右截住她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又要去哪？”

    王野压着嗓子问。

    马宝儿歪了下头，眉头拧着，像是被这个问题堵得莫名其妙：“挖坑埋了啊，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等等等！”

    胖子的手掌在胸前连摆，喘着粗气指向地上那团衣物，“这个先别埋，得带回局里。

    等老局长审完了，你想埋哪都成，随便。”

    马宝儿没吭声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过了两三秒，她不太情愿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这动作落在王野眼里，他忍不住和胖子对视一眼，两人嘴角同时抽了抽。

    一个脸上还带着些青涩的姑娘，长得也算周正，怎么偏生对活埋这事有这么大的执念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眼前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——清风道长已经蹲下身，拈起一枚符咒，轻轻贴在那女人衣襟内侧。

    暗黄色的符纸刚一触及布料，便像被吸住般贴紧，边缘隐隐有细小的气流旋绕又消散。

    这下就算她再睁开眼，也翻不出什么浪。

    楼道里光线昏沉，清风道长最先站起身，把土地像重新裹进布包袱里，拍了拍包袱面上的灰，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马宝儿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声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王野和胖子在后面慢了半步。

    胖子的肩胛骨宽厚，把那女人往肩上一搭，女人的胳膊软塌塌地垂在他背后，和服下摆垂下来晃荡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马尾辫，压低嗓门问王野：“这姑娘到底什么路子？我一点儿修行者的气息都闻不到，可她怎么就那么轻松地破了结界？还每次都能摸到咱们在哪儿，跟装了导航似的。”

    王野的目光落在前方地面那个不断移动的影子轮廓上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：“我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之前跟她打过几次照面，**都追着我要活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想起那些黄昏里林间树影间她突然冒出来的身影，“从那时候我就觉得，她身上藏着股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像是道术，跟华夏那些古术也搭不上边。

    她从不需要掐诀念咒，什么八卦五行一概不懂，可她随时随地都能把那股力量调出来，甚至她自己都意识不到。”

    王野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些，声音几乎只剩气流：“所以我才来找她，想把她拉进九门风水局。

    或许只有老局长，才能说清她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胖子没再接话。

    他那张常年挂着嬉笑表情的脸难得塌下来，眉头微微蹙着，眼皮朝下敛了半瞬，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，又像是在努力把平日里松散惯了的脑子拧紧一些。

    楼道里只剩下四个人交错的脚步声，还有那女人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喘息，夹杂在昏暗的光线和灰尘的气味里，一直蔓延到楼梯拐角。

    工厂铁门推开时，夜风裹着机油味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