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见过李莫离的所作所为，那些原本在他骨头里钉得死死的念头，正在裂开、脱落，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种松动。

    李莫离没去打断蒋忠脸上那层沉思般的空白。

    他懂得这类人，亲眼撞上越界的事物后，总得有一段消化时间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那群队员，最终落在一个面孔上——马宝儿站在人群中，显眼得像沙砾里掺进一粒夜明珠。

    王野快步凑上来，侧身指了指那人。”局长，这是马宝儿，我特意从魔都挖过来的新血液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脸上浮起一层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某种比礼貌更深的东西，眼睛看向马宝儿时多了一道说不明的光。

    马宝儿被他盯得后背发毛，歪了歪脑袋，带着方言调子问了句：“你认识我撒？”

    她之所以这样问，是因为从李莫离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颤动，像是久别重逢的人忽然在旧相册里翻出了一张褪色的脸。

    李莫离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，心里就有了底——眼前这人，前世的记忆里确实留下过她的一笔。

    于是他点了点头，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该公开的事实：“我不光认识你，还清楚你身上那点事。

    不过进了九门风水局，你算不上什么稀奇。

    被长生拖住脚步的，这里头不止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长生？”

    队员们的表情瞬间炸开了，脸上写满惊愕。

    他们看马宝儿的目光重刷了一遍——这个二十出头、说话带点古怪腔调的人，怎么就跟长生扯上了干系？

    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还未完全平息，舱门就被从内侧推开。

    张麒麟和驾驶员先后踩着踏板落地，那个驾驶员的视线扫过停机坪上的人群，目光定在李莫离身上时，瞳孔猛然一缩。

    “李局长……您居然真的先抵达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惊讶。

    李莫离抬手拍上对方的肩胛骨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某种令对方安心的意味。”辛苦了，下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