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最早出自诸葛亮之手，当年借东风时用的就是这一套。

    阵图成型后，队员们默契地退后几步，把李莫离一个人留在圆圈**。

    他一脚踩进卦图，站定的瞬间，海风忽然安静了一拍。

    湛蓝的海面上，舰艇甲板围了一圈人，目光全落在那个叫李莫离的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抽出三根烟，叼在唇间，火机啪地一声点亮。

    赵克强下意识想伸手拦住，胳膊却被蒋忠扣住了。

    军舰上有规矩，明火和烟都是禁物，可蒋忠觉得，这个身份不明的李局长心里应该有数。

    三根烟的烟头同时泛红。

    李莫离没急着吸，而是举着它们朝四个方向各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随后他把烟立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越刮越猛，甲板上的人被吹得眯起眼，但那三根烟笔直地立着，烟灰都没颤动一下。

    李莫离的双手飞快变换姿态，先是拇指扣中指，接着食指与无名指交替搭合，口中吐出的字眼模糊不清，像某种古老的念叨。

    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。

    蒋忠和赵克强面面相觑，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猛地，李莫离睁开眼。

    两只手同时一翻，合成一个手势，朝天空猛地一指。

    他吼了一声——“散！”

   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半空碎裂了。

    那些压得很低的乌云，从他指尖指向的位置开始，像被撕开的布帛一样向四周退散。

    一道阳光从裂口里射下来，照亮了甲板上的水迹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瞬，呼啸的海风陡然停歇，原本拍打着船舷的浪头也失去了力量，咕嘟咕嘟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蒋忠和赵克强张着嘴，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头顶上，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，露出一整片蓝汪汪的天，海面又恢复了那种水天相接的平静。

    刺耳的警报声也消停了。

    技术舱里，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风暴强度数值正往下掉，掉得比它升起来的时候还快好几倍。

    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愣住，有人抬手擦了把汗，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。

    从李莫离踏上这条船开始，他们脑子里那个正常世界的边界就一次次被撞碎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东海海面靠近海口的地方，那架直升机已经转悠了很久。

    仪表盘上的油量警告灯闪了又闪，驾驶员第三次请求返航，副驾座上的张麒麟始终没同意。

    驾驶员心里凉了半截，脑子里甚至闪过螺旋桨停转的画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刺耳的预警声忽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数据屏幕，发现风暴数值正在快速回落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朝舷窗外望去——远处那团黑压压的云层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戳了好几个窟窿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
    驾驶员嘟囔了一句，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来。

    剩下的油虽然不够飞回连云市，但足够撑到东海的那个坐标点了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多想，一把推杆，直升机调转方向，朝那片正在放晴的海域飞去。

    甲板上一片死寂，所有人像被掐住了喉咙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
    有人盯住李莫离的袖口，有人瞪着他头顶那片刚透出的蓝天，眼神里混杂着困惑和某种说不清的敬畏。

    李莫离从飞鹤上落下的姿态还没从他们脑海里消散，紧跟着那翻手遮云的术法又把每个人震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没人能搞明白，这个九门风水局的掌舵人，究竟藏着多少底牌。

    赵克强不愿让这些景象在士兵中间扩散下去，他领着甲板上所有穿军装的身影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谁都能猜到，接下来会是逐个推心置腹的谈话，必要时刻还可能拿出纸笔签下沉默的字据。

    蒋忠却留在原地没动，他绕过那些匆忙退场的背影，走到李莫离面前，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一片干净得过分的晴空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：“李局长……这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李莫离看着他，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。”蒋团长，你手下的人没跟你提过吗？这块地皮是三条龙脉聚首的格局，风水借力到了极致，连天都能换。

    更别说这种起风落雨、拨开云层的皮毛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皮毛手段”

    ——这个说法从李莫离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，像在说喝一口水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在场的队员们互相对视，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，心里那股子自信被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蒋忠再次听到风水这个词，这次他胸膛里没窜出那股抗拒的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