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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东海祭。
李局长专门吩咐了,谁都不准踏上甲板。
咱们只能老实待在这儿等。”
“东海祭?”
赵克强皱起眉头,这个名词他从未在往日的学习或见闻里接触到。
蒋忠没接话,径直走到一旁的铁椅上坐下。
他目光落在指挥舱的灰白色墙壁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是在默念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蒋忠才开口:
“老赵,我现在脑子乱得很。
直到这阵子我还在琢磨,咱们是不是被什么幻象蒙了。
那李局长踏着白鹤从云间落下来——这种事搁到外头跟谁去讲?没人会信的。
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了。
你怎么看?”
赵克强沉默了半晌,手掌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,方才缓缓回应:
“老蒋,有些东西怕是咱们没法往深了想。
咱们华夏五千年的沉淀,哪是我这一百年的阅历能够参透的。
早些年听说过仙人、道术、风水阵这些词,可谁真当回事了?大多数时候听了也就摇摇头,甚至心里还觉得可笑。
但这一回不一样了——那个九门风水局,还有那位李局长,全都超出咱们的认知范围了。
今天能亲眼瞅见这九门风水局,说实话已经算是个机缘。
往后发生的那些事,咱们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。
所以啊,别太往心里去……”
赵克强这番话虽说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,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蒋忠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,让它稍稍松了几分。
蒋忠别过头,目光扫向窗外的海面。
视野所及之处,全是一片深沉的蓝色。
之前那股急剧膨胀、几乎要将军舰吞没的狂风和巨浪,还没来得及彻底形成,就被李莫离轻轻化解了。
而那种本事,李莫离自己却说仅仅是入门的手段。
这四个字在蒋忠脑海里反复回响,震得他耳膜隐隐发麻。
他觉得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某层极深极厚的帷幕,但绝不能伸手去掀——一旦掀开,惹来的麻烦就不是他能承担的了。
按照李莫离的安排,蒋忠已经传令下去:所有人员一律待在船舱内部,禁足甲板。
此刻,指挥室里那些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士兵们,一个个紧盯着雷达屏幕和监控显示器,生怕再冒出什么未知的威胁,会危及这条军舰的安全。
尽管他们不能走上甲板,但这不代表蒋忠看不到李莫离那边的情况。
在这间舱室的角落,几块监控显示屏正实时展现出甲板上每个角落的动态画面。
海面平静得不像话,蒋忠站在船舷边,手扶栏杆,瞳孔里映着远处那艘军舰的轮廓。
赵克强站在他身侧,呼吸压得很轻,目光死死锁定画面**那个黑袍身影。
李莫离站在甲板最前方,黑衣裹身,龙头面具遮住整张脸。
那面具上的龙眼空洞,看不出任何活物的气息。
天色还没全暗,夕阳斜斜铺在水面上,把整片海染成一层薄金。
军舰就停在金光**,像座坟。
甲板上,李莫离左手托起一只瓷碗,碗里盛着清水。
右手探进碗中蘸了蘸,指间的水珠朝四周甩出去,溅在木板上,溅在空气里。
他开口念词,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,像是从某个更深的腔体里挤出来的,又丧又哑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那声音飘出去,海面上最后的波纹也停了。
咚——
第一声鼓响从船尾传来,沉闷,像从海底敲上来的。
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鼓点从缓到急,渐渐连成一片,震得甲板都在颤。
李莫离开始动。
脚步斜跨,身体拧转,双臂张开又合拢,黑袍随着动作翻卷。
面具上的龙须在风里抖动,那舞步不像人跳的,更像某种被召唤出来的肢体反应。
瓷碗被他放下,手指刚松开碗沿,就抄起一旁的黑铃铛。
铃铛一摇,声音尖利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鼓点和铃声搅在一起,节奏越来越紧,让人心口像被绳子勒住。
铜锣炸响——
铛!
一声唢呐拔地而起,尖锐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天空在这声唢呐里变了脸,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着涌过来,把最后那点金色吞得干干净净。
甲板上所有人动了。
队员们跟着李莫离迈出同样的步伐,脚步踩在甲板上,几十双脚落在同一个节拍上,轰——那声音盖过了铃铛、盖过了锣鼓,像一头巨兽在甲板下翻身。
冷风从海面上刮过来,带着咸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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