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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面具更是扎眼——青面，獠牙，不像是神佛，倒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，看得人后脖颈发凉。

    李莫离凑近张麒麟耳边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，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语速很快，却像一把把钉子敲进木头里。

    张麒麟原本平静的脸一点一点绷紧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眉骨下的阴影加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等李莫离退后半步，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：“怎么样，能办到吗？”

    海风卷动张麒麟的衣摆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皮，似乎在脑子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碾了一遍，然后抬起脸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：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，手掌落下去时带着七分力道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朝自己那套衣服走去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所有人都换上了宽袍大袖的装束，黄纸剪成的挂符晃悠悠地贴在胸口，像一只只蛰伏的蛾。

    队员们按照李莫离的吩咐，将朱砂点在眼角，晕开成一片红痕。

    那抹颜色落在脸上，让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既像正，又像邪，介于两者之间。

    李莫离本人也换上了那件黑色长袍，从舱室中走出来时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幽深的气息，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，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列队站好的人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军舰上没有锣鼓，只能用现成的东西凑合。

    木箱当鼓，铁器做锣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伸手指向脚边那只黑色提包：“唢呐在里面。

    谁会？”

    胖子第一个举起了手，动作快得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：“局长，我行。”

    站在他旁边的王野愣了一下，扭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连这个都会？”

    胖子咧嘴笑了笑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：“那当然。

    干我们这行的，这是基本功。”

    王野当时没多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没意识到，胖子嘴里说的“基本功”

    ，是指那些摸金校尉入门时必须会的东西。

    刚入行那几年，胖子找不着大墓，只能挑些不起眼的小坟练手。

    为了摸清地下的门道，有时候得扮成送葬的队伍，一路吹吹打打，才能把墓室的位置定下来。

    那门手艺，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胖子打开那只黑色提包，从里面抽出唢呐。

    可等他把东西拿在手里仔细一瞧，才发现这柄唢呐跟平常见到的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唢呐的杆子上系着一根红绳，红绳上拴着一枚符咒。

    那符咒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，但凑近了还是能辨认出来——是两个古字，合在一起是“伏魔”

    的意思。

    李莫离开始安排站位。

    每个人在甲板上都有自己的位置，王野面前摆着一只木箱，充当大鼓；吴天真手里攥着一块铁器，权当金锣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，李莫离一直在跟他们交代仪式的每一个步骤。

    这场东海祭，缺了任何一个人的配合都成不了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人是例外——张麒麟。

    他同样穿着黑袍，但那件袍子上的纹路比别人的更古怪，线条粗犷，像是随手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他戴的面具也没什么多余的花样，青面獠牙，光是那张脸就让人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从上岸到现在，他一直站在李莫离指定给他的一角，一声不吭，像一尊邪神的雕像，仿佛与这场仪式无关，又像是一切的关键。

    蒋忠站在外围，一直没挪过地方。

    他好奇地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，对即将开始的东海祭既期待又疑惑，想知道这究竟会闹出什么名堂来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李莫离终于停下和队员们的讨论，转过头来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蒋团长，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“请回去。

    除非听不到任何动静了，否则千万别上来。

    不管发生什么，别闯入仪式。”

    那话说得硬邦邦的，不容半点含糊。

    蒋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，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。

    蒋忠的身影刚迈进指挥舱，赵克强便从座椅上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随即转身钻进了那道厚重的金属门。

    赵克强这时刚刚结束对所有目击士兵的询问，手里还攥着一叠记录纸。

    他正准备起身出去透气，就看见蒋忠折返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上面情况如何？”

    赵克强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蒋忠叹了口气，那股凝重像是从肺腑深处被挤出来的：“他们好像要办个仪式，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