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    ?李莫离伸手扯了扯衣领，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，“你刚才觉得那股力量太猛，不受控制，怕它反噬。

    但我告诉你，你见过的，连它真正模样的一成都算不上。”

    他把身子往张麒麟那边偏了偏，压低声音，像在说一个不能被人**的秘密：

    “这世上的奇人，分好几种路数。

    王野那种，靠的是术法，手诀一掐，风水五行就能被他拨来弄去，谁也摸不透他下一招往哪儿走。

    胖子呢，走的是肉身的路子，骨头硬得像铁，拳头砸下去，连石头都能裂开。

    还有马小玲那样的，请神请鬼，借力打力，自己不过是中间那根线——他们被叫修士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面，视线却没有焦点：

    “但你跟他们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你是血脉武者。”

    “血脉武者？”

    张麒麟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点头，“术士、战士、修士，他们靠的是后天的苦功，要学要练，力量跟修为全绑定在一起，升一层就是升一层。

    但血脉武者不同，你生下来就带着那把钥匙，血脉越浓，能撬开的力量就越厚。

    你的钥匙，是麒麟的血。”

    风从海面刮过来，灌进衣领，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李莫离缩了缩脖子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“尤其是现在这个年头，末法时代，圣兽的血脉几乎绝了种。

    你身上的麒麟血脉，放眼望去，恐怕没第二个人带着。

    你从来没刻意去掘过它，光靠它自己往外渗，就已经让你用了十分之一的力。

    刚才我不过是拿外力把它叩了一下，让它往外多溢了一点，但那也没到一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张麒麟的眼睛，目光很直：

    “所以你不需要怕它。

    就像你不用怕自己的两只手，不会无缘无故掐死你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血脉之力天生就护着它的传承者，它不会反主。

    更何况——”

    李莫离嘴角弯了一下，笑意很浅，但语气笃定：

    “你是九门风水局里唯一一个血脉武者，没有第二个人能走到你这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张麒麟沉默着，视线落在甲板的铆钉上，铁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盐霜，被海风吹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抬手搓了搓后颈，指腹擦过皮肤时能感到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这是他头一回，真正听人用这么详细的方式，给他讲清楚那个藏在水面下的世界——术修者的世界。

    那些人嘴里蹦出来的五行八卦、道妙之术，还有暗合天地的说法，以前不过是飘在耳边的词，现在被李莫离一个一个摁进现实里，有了重量。

    他慢慢呼出一口气，白色的雾气在海风里一瞬就散掉了。

    海面反射着刺目的白光，铁灰色的船体破开浪头，缓缓驶入一片飘满红色旗帜的水域。

    那些旗帜插在浮标上，沿着航道两侧排列，风将布面吹得猎猎作响，远远望去仿佛整片海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船舷边，几名队员探出身子，目光追随着那些旗帜移动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，但所有人都清楚——这片防区不是谁都能靠近的。

    水下暗流涌动，岸基雷达的扫描波从未间断，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敢闯入这个范围，几分钟内就会被拦截。

    张麒麟站在甲板边缘，手掌按在冰凉的栏杆上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苏醒，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隙里往外钻，又像是血液里混进了细碎的砂砾，每一次流动都带来隐隐的灼热。

    几个小时前，他在某个密闭空间里第一次完整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轮廓，那种感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战斗中的本能爆发，而是清晰、完整、可以被拆解和分析的。

    “修者行阴阳，武者炼肉身。”

    他用很低的声音念出这句话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所属的位置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身后靠近。

    李莫离走到他身侧，没有看海，而是看着张麒麟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局长。”

    张麒麟转过身来，声音比平时更沉，“有适合我的训练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等了很久才说出口的。

    李莫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却能感觉到那块肌肉比之前更硬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有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说，“早就备好了，就等你开口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我亲自盯你的训练。

    你小哥的实力我心里有数，用不了多久，麒麟血脉的力量就能彻底激发出来。”

    张麒麟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的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