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的幅度都小了许多，刚才那股泼辣的劲头像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李莫离那一下，确实在她心里种下了冰疙瘩。

    李莫离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轻蔑：“我说过，你们九菊一派那点东西，不过是偷了几本残卷拼出来的把戏。

   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凑出个不伦不类的所谓‘九门风水局’——到了这种地步，生死哪还由得了你自己选？”

    他不耐烦地吐了口气，目光直直钉过去：“我耐心不多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，那位大人——他姓甚名谁？”

    女人没有立刻顶回来。

    黑发从额前垂落到颧骨边，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两次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管偶尔发出的咔嗒声。

    她在犹豫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指甲几乎刺进掌心的肉里。

    李莫离不催。

    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没波澜的深井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空气里那股无形的重量就越沉，压在女人后颈上，让她觉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——夺舍术在九菊一派里属于压箱底的禁法，连她这种级别的高手都不敢说自己能**。

    可李莫离刚才那几下子，轻松得像捏碎一块饼干。

    那种力量的断层，像一面看不见的高墙，把她所有侥幸都碾成了渣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大约能抽完半根烟的时间。

    终于，女人低下头，嗓音又涩又细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没人见过那位大人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只有我们那条线上的陛下，才有资格近距离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我们这些下头的人，只能远远地看——看到个轮廓。

    只知道他术法通神，连人的命数都能随心改动。”

    队员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皱眉头的、攥拳头的、暗暗咬后槽牙的，全都在原地站得更僵了。

    李莫离没松口，追问了一句：“你亲眼看到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女人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，回答时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尖刺：“不知道他从哪儿来。

    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，帽子压得很低，脸全罩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跟陛下说，他能改变陛下的气运，还能把倭国的命局整个翻过来写。

    方法就是在魔都布下子母穴，用那座城市的气数，来灌养倭国的根基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地，几个年轻队员的腮帮子鼓得像是咬着块石头。

    但李莫离在场，他们只能把火气压进胃里烧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胖子忽然从旁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：“你说的那位大人——他是不是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？”

    女人眼神愣了一瞬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胖子的视线猛地砸向李莫离，李莫离的眉骨也跟着往下沉了几寸。

    这件事透着一股子不对劲，尤其是女人嘴里那个“大人”

    ，正是当初让胖子和黄鼠狼去神坛古刹风水地搅局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又一次冒了出来，这回闹出的动静大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到底图什么？这个念头像根楔子钉在李莫离脑子里，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，那个神秘人一直在布一张大网，每一步都踩着他看不懂的节奏。

    可最终要收什么网，李莫离这会儿还摸不着边。

    不过女人刚才那番话里，有个东西勾住了李莫离的耳朵。

    那个神秘人居然说自己能改命。

    这种事在九门里几乎没听过。

    天地万物，命是定死的，哪怕本事再大的先生，也只能动一动运。

    比方说一个人明天注定要死，死法是被车撞上。

    那先生可以通过改运，让这人躲开那辆车。

    再搭上些别的法子，兴许能多活几天，但撑死了也过不了第七天的太阳。

    改命就不同了。

    那是直接把一个人的命数整个拧过来。

    本该咽气的人能继续喘气，兜里叮当响的叫花子能一夜变成捧着金银的财主。

    命数这东西，太重了。

    里头裹着的天机，动一下都难。

    真要硬改，天谴立刻就会砸下来，五雷轰顶，人当场就暴毙。

    可那个神秘人偏偏说他能改。

    这事真假李莫离拿不准，但光是这句话，就够他翻来覆去地想。

    那张大网的终点，李莫离暂时还看不透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他咬死了：九门风水局必须得接这盘棋。

    要是不接，后面不知会捅出多大的窟窿。

    女人嘴里再榨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。

    李莫离慢慢伸手，拿起刚才扣在桌上的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