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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两张嘴从未朝半句抱怨伸过舌头。
他们只是把眼睛瞪得更亮,把手指向更晚的夜,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个钟头,好让那根柱体更快地向云端扎下根去。
魔都的街道,终于开始吐出沉寂的呼吸。
市局和国安办的脚步踩进各家医院门口时,那群日夜哭喊的家属,渐渐把揪紧的心往肚子里咽了咽。
死了的人回不来这道理谁都懂,可活着的人总得找个台阶下——这事最后没被扣上“医疗事故”
的帽子,只落了个“极小概率的意外”
的结论。
从那以后,所有医院的规矩都变了味儿。
不管大小手术,病人和家属都得先在一张纸上捺下指印:上了台子,出了什么事,都是自己扛的风险。
这招倒是干脆,与其让医生在刀口上两腿发软,不如让家属先把眼睛闭上。
没人再敢成群结队地堵在大门**状了。
好在九门风水局压下去之后,魔都的婴儿便不再接二连三地闭眼。
可麻烦并未就此收场——从那之后,整个城市再没听过一声新生儿落地的啼哭。
所有该到日子的孕妇,肚子挺着,里头那团生命却死活不肯往外挤。
风水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可它缠上来的力道,一天比一天沉。
怪就怪在,魔都里竟冒出“怀胎十几个月还临不了产”
的怪事。
一群专家教授扑上去研究,嘴里抛出的理论,还没精神病院里偶尔清醒的疯子说得靠谱。
唯一知道**在哪儿的,只有汪思齐和老烟鬼这两个人。
他们听到风声后,嘴角不抽,脚步却暗暗踩得更急。
只有把**楼彻底压下去,那些孕妇的肚子才能松绑,那些钻心的折磨才能终止。
两人一咬牙,城建办公室主任李阳**得没辙,只好把几支工程队全调了过来,钢架敲打声日夜不歇,连夜里都晃着焊枪的火光。
工地的探照灯把黑夜烫出几个惨白的窟窿,机械的轰鸣填满了本该响起鞭炮声的时段。
城投集团那个负责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板房窗前,看了一会儿楼下穿梭的身影,转头对助理说了一句——要是全国的施工队都能有这个疯劲,集团每年的预算起码能砍掉八成。
他说这话时嘴角是翘着的,但眼底那点疑虑像根鱼刺,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
通常接了这种项目,乙方总有千百种理由把工期往后拖,三年能挖个基坑就算是菩萨保佑了。
可这帮人像是屁股后头点了火,二十四小时不熄火地连轴转,机器换人不停,硬生生在不到一个月里,干出了别的工地大半年才能堆出来的进度。
那些混凝土浇筑的骨架,疯长的藤蔓一样往天上蹿,快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大年三十的晚上,烟花炸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夜空撕成一块块的彩色碎片。
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暖色的光,厨房的蒸汽模糊了玻璃,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从墙壁里渗出来。
魔都中心大厦的工地上,那些探照灯依旧冷冷地照着,焊枪的火花像金黄色的雨,落进还没凝固的水泥里,被下一层灰浆盖住。
工人们分了两班,夜班的接过白班的工具,沉默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,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。
汪思齐从兜里摸出手机,屏幕上有几条未接来电,都是家里的号码。
他看了一眼,又把手机塞了回去,弯腰去捡地上的一卷图纸。
老烟鬼蹲在钢筋堆旁边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眼睛盯着远处高楼之间偶尔升起的烟花,半天没动地方。
他身后那排临时板房里,几个工人正凑在一起吃饺子,塑料盒里的热气很快就散了,但他们还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,嚼得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。
在这个几乎所有行业都停摆的节日里,只有他们还在跟混凝土和钢筋较劲。
工人们还能轮换着睡上几个小时,可汪思齐和老烟鬼几乎钉在了现场,眼睛熬得布满血丝,下巴上钻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。
两人偶尔对视一眼,谁都没开口叫苦,只是在交接班的空隙里,靠着水泥搅拌机抽一根烟,听远处零星的鞭炮声一点一点稀薄下去。
整个魔都都盼着这个新年能冲散点什么。
那些怀了孕的女人,肚子鼓得像扣了口锅,月份已经超过十二三个月了,却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医院查不出原因,专家给不出解释,家里的老人急得烧香拜佛,年轻夫妻面对面坐在一起,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谁都没有胃口动筷子。
街上的烟花越放越响,越放越密,好像只要声音够大,就能把那些悬在头顶的阴霾震碎似的。
汪思齐从板房里出来,手里拿着安全帽,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炸开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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