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帽子扣在头上，大步走向塔吊的方向。

    指挥室的白炽灯管已经坏了一根，剩下的那根发出昏黄的微光，照得满桌文件像堆积的枯叶。

    汪思齐握着笔，纸张上洇开一小片墨渍，他正要抬手抹去，指尖触到饭盒边缘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缩回了手。

    盒盖半开，里面的饺子皮已经皱缩，油花凝固成一层淡黄色的膜。

    老烟鬼坐在对面，旱烟杆叼在嘴角，烟灰落了一截在自己摊开的记录本上也没察觉。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纸，纸张哗啦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汪思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指针正好指向七点。

    六环外的某栋楼里，食堂应该已经摆开了圆桌，热气腾腾的菜盘从一个掌心传到另一个掌心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又睁开，继续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，走廊上的脚步声急促得像有人在水洼里踩踏。

    一个安全帽没戴正的身影冲进来，工装裤上沾着泥点，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：“两位领导，快去看看吧，坑道那边出问题了——”

    汪思齐和椅子一起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桌腿，文件散了两页。

    他和老烟鬼对视了一眼——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问，抓起桌面上的安全帽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走廊，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响。

    大门处有段围挡被吹开的蓝色防尘布在风中啪嗒作响。

    汪思齐停下脚步：“工程哪一段？”

    身后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空荡荡的水泥路上只有老烟鬼和他两个人。

    刚才那个工人像是被夜色吞掉了一样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老烟鬼把烟杆从嘴里拿开，眯起眼睛：“人呢？”

    汪思齐正要开口，背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——像布料摩擦，像鞋底碾过沙砾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。

    四步之外，李莫离站在那里，安全帽下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