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后，节奏很沉。

    电话拨通的时候，汪思齐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瞬，然后才按下了最后几个数字。

    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九门风水局，哪位？”

    胖子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，带着一种惯常的随意。

    汪思齐笑了一下：“胖子，是我。

    魔都中心大厦竣工了。

    局长在不在？我亲自跟他汇报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挪动椅子刮擦地板的声音，然后是胖子的脚步，接着是转接线路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几秒钟的等待之后，李莫离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。

    “汪思齐，你和老烟鬼做得不错。

    速度比预想快很多。”

    汪思齐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：“局长，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准备收队了？”

    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工地的最后一天，也是他想尽快离开这里的理由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：当天晚上收拾行李，明天一早就走。

    但李莫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沉默像一块落进深井的石子，先沉下去，然后才传来回声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不要急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平稳得像玻璃上的水位线，“等这边事情安排妥当，会有人通知你们下一步。”

    汪思齐握着话筒的手稍微紧了紧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做完日常体能课目，队员们从胖子那儿听说汪思齐来过消息，说魔都中心大厦已经彻底完工。

    一群人按捺不住，涌进李莫离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这段时日队里没接过新任务，大伙儿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九门风水局里。

    除开照常的操练，就是跟楼下那些职员打打交道，盯着他们手里的活儿不出岔子——说白了，也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干，免得闲得发慌。

    可汪思齐跟老烟鬼一直没归队，这俩人大家伙儿心里头都惦记着。

    不过谁都没主动去联系，就怕耽误了他们那边的大事。

    李莫离见队员们自己找上门来，正中下怀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圈屋里的面孔，声音压得沉：“汪思齐和老烟鬼那边，活儿已经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事，是明天上午九点要办一场竣工仪式。

    仪式上，他们会动手接引魔都的风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每张脸上停了一瞬：“这段时间，东海那边的天堑风水局一直搁在待激活的状态。

    等汪思齐他们开始引风水，那座风水局就会立刻启动。

    东海风水，你们都知道，那是三龙聚首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旦天堑风水局动了，那一片风水汇聚的力量，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大小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分量，显然这事儿他看得极重。

    汪思齐当时电话里应得干脆，甚至没多犹豫：“明白，魔都最后一班岗，我们一定站好。

    等所有事都顺顺当当收尾了，我们再回九门风水局。”

    那态度让李莫离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对着电话那头说：“很好。

    明天早上九点，竣工仪式准时开始。

    怎么接引风水，你们心里应该有数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之后，魔都风水会重新启动运转。

    到那时候，要是看不出什么毛病，你们就能自行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汪思齐答应得利索，跟着就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李莫离面对办公室里的队员们，表情愈发凝重：“明天九点之前，你们得立刻通知到市**、东海舰队，还有各个相关的负责部门。

    天堑风水局一启动，东海以及它附近所有的江河流域，都会出现非常剧烈的反应。

    要保证沿海那些居民不出事，他们必须提前放出预警，该疏散的前期工作，一样都不能落下。”

    队员们听完，脸上的神色一个个都沉了下来，没人说话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脚步声骤然停歇，所有人返回自己的工位。

    显示器亮起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他们从单位内部数据库调取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桌面上响起一片拨号音——有人将话筒夹在耳侧，有人用指尖飞快地按着号码盘，彼此之间几乎无需交流，动作里带着一种紧绷的默契。

    时间向海的另一端看去。

    东海的头顶，云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灰色毯子，这片区域已经被它覆盖了三个月还多。

    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，白昼与黑夜之间只剩下明暗的区别，却没有丝毫光芒穿透那层厚实的阴霾。

    偶尔有闪电在云缝中抽搐，沉闷的雷声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