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海面滚过去，却从来不曾有雨水落下。

    沿海的渔民们先是惶惶不安。

    他们在码头边仰头看着那片僵死的天空，心里盘算着收成，担忧着一场迟迟不到的风暴。

    可等了一个月，又等了一个月，海面上始终没有浪头翻涌，渔船照常可以出海。

    有人终于忍不住了，率先拉起缆绳，发动引擎，驶向那片终日阴暗的水域。

    船头劈开的海水是平静的，风也柔和，只是头顶那层灰沉沉的东西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所有人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吃饭时、歇工后，他们凑在渔港边的棚子下，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这诡异的天气，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。

    那些话翻来覆去，无非是猜测、传闻，和一无所获的叹息。

    东海岸线延伸的那片区域，几乎都属于江浙省管辖。

    舟山、台州、温岭、玉环、临海——这些城市靠着海的地方，房屋低矮，咸腥味的风常年不散，住着祖辈以捕鱼为生的家庭。

    每年开渔的日子一来，船队浩浩荡荡驶出去，几天后带着满舱的鱼虾回来，在市场的案板上闪着银光。

    今年这反常的阴天虽然让人不安，却不曾动摇他们的生计。

    风没大到封海，浪也没高到危险，渔民们只是多看了几眼天空，然后继续撒网。

    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，在这些沿海城市的市区里，阳光照常铺在街道上，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起来。

    而驱车往郊外走，穿过某个不起眼的十字路口，光线便猛然暗下去——车窗外，一道分界线笔直得如同刀裁，这边是明晃晃的日头，那边是沉甸甸的乌云。

    市民们路过这段路时，总忍不住放慢车速，探出头去看那道界线。

    “海边那块天天黑压压的，可我住的地方半个月没见过一片云，怪不怪？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特意开车到那条线那里试了试，站在线里，太阳晒得脖子发烫，往前迈一步，头顶就跟扣了一口黑锅似的，连影子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要是神仙拿刀劈的，我信。”

    “气象局怎么也不吭声？好歹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