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部刚被挂断的座机，指节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自打前几个月那桩事平息之后，他好不容易让睡眠恢复正常，眼下却觉得后颈有冷风扫过。

    桌上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，仿佛已有震动从远处爬来。

    九门风水局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落在记忆里，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扎进木板。

    李建斌看着话筒上残留的掌印，迟迟没松手。

    电话里那人报出的时刻太过具体——明早九点十分，雷暴先到，海啸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他背过身去看窗外，天空一片死寂的铁灰色。

    气象侦测部部长王保国被叫进门时，额角还挂着从走廊里小跑带来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瞧见李建斌的脸色，本能地站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王部长。”

    李建斌把听筒压回叉簧上，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度，“你们的数据，有没有捕捉到明天可能出现的极端天气？比如雷暴，或者海面异常波动。”

    王保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李建斌的肩章滑到对方紧锁的眉心，又落在自己脚前的地砖缝隙上。”首长……您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？我们二十四小时盯着东海的气象走势，所有云团回波都在雷达屏幕上画着。

    如果有这种级别的异常，系统早就自动弹报警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电子烟，随即又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李建斌没接他的话，走到墙边那张挂满潮汐曲线的图表前，指尖敲了敲上面一道前日画下的标记。”九门风水局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们说，明天九点十分，东海先落雷，然后会起浪。”

    王保国张了张嘴，半晌没出声。

    他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，视线开始在室内无序地移动——从电脑屏幕上的数据面板，到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，最后停在李建斌的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内水管细微的水流声。

    “首长，我不是不信您。”

    王保国压着嗓子说，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，“但您也知道咱们这套系统的精度。

    既然九门风水局能说出钟点来，那他们手里拿的数据源，起码得比我们多一整个量级的观测点才行。

    可这怎么可能呢？”

    李建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，一小片枯叶啪地贴在玻璃上，又被气流卷走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保国额头那道皱起的竖纹，缓缓吐出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他九门风水局之前办的事，哪一件是我们觉得可能的？”

    窗外那片海域，乌云堆了几个月没散。

    李建斌把目光从玻璃上收回来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王部长刚说完气象雷达没有问题——雷暴也好，海啸也罢，形成都需要过程，不可能凭空蹦出来。

    九门风水局说的那些话，按现有数据根本站不住脚。

    可李建斌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子，盯着地图上那片海岸线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仪器上确实什么都没显示，但天边的云层压得那么低，像一床浸了水的被褥。

    几个月前气象部门就开始记录异常，到如今依旧风平浪静，这本身就够反常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响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李建斌终于开口：“发预警。”

    王部长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明天九点之前没事，我亲自去九门问罪。”

    李建斌的声音不高，却把后半句咬得很重，“但要是真有那么个万一，我们收到了消息却没动作，那些沿海村庄的命就是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这副司令的位置，坐不起这种帐。”

    王部长还想说什么，对上了李建斌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敬礼，转身出门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不到十分钟，几辆车从舰队大院驶出去，直奔着盐田村、沙头圩、黄龙岙这些地方碾着尘土跑。

    车里的人握着撤离名单，挨家挨户拍门——快走，带上证件，别收拾东西了。

    封海令跟着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明天所有渔船不准解缆，码头上的渔网被堆进仓库，船栓加固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整个东海舰队开始清点沙袋、检查排水泵、把应急物资装上卡车。

    这些动作只源于一个风水局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士兵们私下嘀咕着，谁都不知道上面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但这不影响哨声一响，所有人都往自己的位置上跑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舟山市政大楼四楼，电话铃响了快十声才被接起来。

    市长皱着眉听了两句，目光扫过话筒上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
    对方自称九门风水局，语气不像开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