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
    李莫离的声音变冷了，像深冬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，“像王野那样的——踏罡步、布阵法、用咒印，他学的东西，是门派里最金贵的底子。

    在正法还活着的年代，这种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。

    他们把法门走通之后，再上一层楼，就能把肉身熬掉，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尖对准了左边那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八卦盘上的影子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快到手印的轮廓都模糊成了一个灰色的球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道笔直的、比刀锋还锐利的金光从影子的额头正中炸开——没有声音，没有震动，只有光。

    光来得快，灭得也快。

    等队员们重新看清那片黑暗的时候，八卦盘已经空了，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王野攥紧了自己的袖口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个过程。

    他也曾在深夜的静室里，感觉到眉心处有一团东西在跳动，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。

    但刚才那一幕，把“种子”

    以后的果实直接摊开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在脑子里跟自己说了一句：所以，这条路如果走到头，真的能变成那种存在吗？他的呼吸变慢了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就像站在山顶上往下一看，发现脚下的台阶根本看不见尽头。

    这时，李莫离已经把头转向了右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桃木剑上，剑尖的符纸还在无风自动，轻轻拂过旁边香炉里冒出的烟雾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糯米混着**的味道，又干又涩。

    他迈了出去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，清风道长捏紧手中的桃木剑，胸口起伏不匀。

    李莫离那些话像是从他熟悉的世界里捞出来摊开在日光下——每一条纹理都清晰鲜活，但他自己却从未这样看过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类，道术士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声音不重，却压住了场中所有的呼吸，“你们民间喊道士，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下去时，手掌比划了一下，像在空气中勾勒什么轮廓。

    桃木剑、黄符纸、糯米、鸡血、香灰——这些器物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不像是老物件，倒像是有温度的活物。

    “修的就是一个信字。

    清天尊，奉三清，得正一造化。

    大成的人能位列神位，拿正统道名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目光落在清风道长身上，“清风道长，就是从这条道走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清风道长没有接话，但指节在剑柄上泛了白。

    他身边那些队员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底的好奇像火苗一样往上蹿——他们都想听李莫离接着讲下去。

    李莫离没让那画面停留太久。

    他在那片奇异的空间里扬了一下手——那个动作轻得像拂去桌面的灰尘，半空里刚才浮现的景象便碎裂开来，化作灰蒙蒙的雾气四散。

    那些雾散去后，蓝色的光点从地面、从空气、从每个人的衣袖边缘浮起来，缓缓上升，在半空中聚成一道新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光不刺眼，透着夜里深海才有的那种幽沉。

    “术士说完了，就说修士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手指点了点那道蓝色光影的胸口，“修士跟术士不一样，各修各的法，是对特殊力量的总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侧过身看向靠墙站着的老烟鬼。

    那人嘴里叼着一支烟，烟雾在蓝色的幽光里盘旋上升。

    “比如老烟鬼，修的是请神之道，算神修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说，“神修者主修天神，辅修地气、人精。

    冥想的时候多聚在眉心，跟天地形成感知。”

    老烟鬼把烟从嘴角摘下来，眯着眼看李莫离。

    烟头的火星在蓝光里明灭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这种人得有大造化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的声音沉了几分，“大成之后，上能请天兵天将，下能请尸解地仙。

    最早的出处要追到商周。”

    他看见那些人竖起了耳朵，继续往下说：“你们都知道姜子牙设封神榜，神历管那叫大封神期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——封神之后，不少领了神位的人，用自己的功德发了大愿。

    只要有人诚心念他们的名，专心供奉，结他们传下的手印，就能把他们请到人间来。”

    李莫离说到这里，蓝光人形的轮廓微微震颤了一下，像是有风吹过它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不过后来新世界来了，帝制被**，人类走向共和。

    神界封禁，整个人间进入百年无神期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没有起伏，却让胖子觉得背后发凉，“所以现在修者请来的，不是真神临凡，是那些神明当年留在人间的愿力。”

    老烟鬼把那支烟重新叼回嘴里，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