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疲惫的黑眸。

    这么一弄。

    李大刀原本刺眼的悍匪形象，瞬间变成了一个刚从工地上加班出来、面色极差、还特别不好惹的包工头。

    那柄乌黑的厚背重刀，被夜罗用一叠黑色塑料雨披松松垮垮地裹了几圈，用麻绳系在了拉货小推车的底层。

    外面看着，就像是一件又长又沉的重型修水管工具。

    真要是动起手来，李大刀手腕一抖，刀柄处的活扣就会瞬间崩开，重刀能在一秒钟内出鞘见血。

    宁小七的特大战术背包也被塞进了一个旧蛇皮袋里，鼓鼓囊囊地绑在小车上方，看着活脱脱像是一个在夜市进货的底层摊贩。

    红莲也换上了深色工装外套，暗红长鞭收在衣袖下，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艳。

    而王灿，则被宁小七塞了一件沾满了羊油和孜然味、油得发亮的蓝色围裙，头上还套了一顶滑稽的摊贩帽。

    整个人从锦衣玉食的王家大少，瞬间贬为了夜市烧烤摊上被老板疯狂压榨、满脸写着“生活不易”的倒霉帮工。

    李大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

    “不错。王少这个造型，一看就很接地气。基层岗位最锻炼人，待会儿好好表现。”

    王灿缩着脖子，一句话也不敢说，老老实实地拉着那辆咯吱作响的折叠小车，跟在李大刀屁股后面。

    一行四人，外加一个穿着围裙的傀儡，就这么推着小车，低着头，大摇大摆地跨出了暗巷，融入了西街后巷夜市滚烫的红尘烟火中。

    “滋啦——”

    刚一走进街面，油烟、肉香、劣质啤酒味、汗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喧嚣，铺面而来。

    路边，几个喝多了的壮汉光着膀子，围在红色的塑料桌椅边，大声划拳，嗓门大得像是在城防军的练兵场上喊口令。

    两轮电动车在狭窄的人缝里钻来钻去，喇叭声、叫卖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这几个戴着口罩、推着破烂拉货车的人，刚刚在城东制造了一场几乎将百年王家屠戮殆尽的血案。

    夜市最边缘的街口外，几道耀眼的城防军装甲巡逻灯光，正缓缓从主街的方向扫过。

    灯光在拥挤的人潮边缘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但在面对数万名为了生计、吃喝玩乐挤成一团的底层市民时，城防军的高层最终还是保持了克制。

    装甲车的灯光停留了十几秒，在没有发现明显的目标后，最终带着刺耳的警报声，缓缓移向了其他区域。

    宁小七紧绷着的香肩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，小声对旁边的李大刀说道：

    “你这狗男人。有时候，是真疯。但疯得是真有章法，连我都快被你吓死了。”

    李大刀嘴角在口罩下微微上扬：

    “这叫合规性避险，是资本运作的基本功。”

    刚说完，他的肚子却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“咕噜”声。

    在这杂乱嘈杂的夜市里，这响声依旧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宁小七一愣，随即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，拉着他的衣角，径直往一处靠墙、退能进深巷胡同、进能控全场的简陋烧烤摊走去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宁小七一把将李大刀扶进了最角落的红塑料椅上，将那个套着旧编织袋的战术背包死死扣在两腿之间。

    红莲按捺着性子坐下，把那软绵绵靠在肩头的王天雄在内侧位置上安置好，拉高口罩遮住他那张时不时流下唾沫、神志不清的老脸。

    夜罗在一旁静静坐下，一双冰冷的眼眸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向。

    而王灿则老老实实地缩在旁边最低的小马扎上，围裙还没摘，额头上的冷汗和大排档的油烟混在一起，像个等候老板训话的廉价临时工。

    李大刀坐定，轻轻吐出胸中的浊气：

    “老板。先来两百串变异大羊肉串，一百串烤大腰子，啤酒先上两箱！”

    宁小七大声点完单。

    炭火通红。

    油烟在劣质霓虹灯下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李大刀靠在油腻的塑料椅背上，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，眼神在口罩下闪过一抹森然：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第一轮项目复盘，先从补充体力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