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老农的智慧

    七日后。

    米那斯提力斯港，天色微亮。

    莱恩用力扣紧腰间皮带，随后他带领运输小队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。他们的任务是巡查并保障各个生产点之间的物资运送。

    这些生产点集中在米港城外不远处的几座临时营地里，形成了一个巨大且与世隔绝的生产基地，所有参与药剂生产的人员，都被集中安置，不得外出。

    说是临时营地，建筑却都是用石肤软藤建造，异常坚固。

    身为千户长，莱恩总会在运送物资的间隙，抽空去看望自己辖区来的工匠。今天正好要去三号培育温室，还可以顺路看看一位老熟人。

    莱恩刚一踏入，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的湿热空气就糊了他一脸。视线所及，一排排种植箱整齐排列，里面栽种的，正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“暗影墓地草”。

    这些植物在领主维林的“春律信使”能力催化下，已长到一个月大小。但它们的长势并不好，叶片稀疏，纤弱的茎秆透着一股病态。

    植物学专家埃尔文法师正站在一排种植箱前，与几名园丁讨论。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。莱恩认出其中一人，是自己区里的老农汤姆大叔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埃尔文认出了这位千户长兼运输队长，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。“太慢了。”他指着一株药草，“药用部分是根茎。强行催生让能量都用在长高上，根茎积累药效的速度，比预想中慢了三成。”

    目前的瓶颈仍是原材料供应。

    莱恩的心向下沉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旁边的汤姆大叔搓了搓满是泥垢的手，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尤豫。“法师大人，俺————俺有个土法子，不知该不该讲。”

    埃尔文显得并不在意，但还是维持着风度。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俺们乡下种黑薯、地龙胆这些根块大的药材，就怕它们光长叶子，不长根。”汤姆大叔指着一株暗影墓地草，“俺瞅着这草，跟那些玩意儿一个脾性。要想让它根长得肥，就得“打顶”。”

    “打顶？”埃尔文愣住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汤姆大叔来了精神，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高度，“在它长到这么高的时候，掐掉最顶上的嫩芽。这样，它往上长的劲儿就断了，只能憋着劲儿往根里长。根块自然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一名年轻法师学徒在旁边出声：“胡闹！这可是超凡植物！本身就因催生而脆弱，再掐掉顶芽，只会直接死掉！”

    汤姆大叔被噎了一下，没敢再吱声。

    埃尔文也觉得这方法太过粗暴，他摇摇头，正要否决。

    莱恩却拉住汤姆大叔，追问：“就只是掐掉嫩芽？”

    “那哪儿成啊。”汤姆大叔把头摇得象拨浪鼓，“光打顶，是把它往死里逼。还得给它喂壮实”。俺们几个老家伙，这几天用磨碎的鱼骨头、烂海带，还有灶膛里烧透的草木灰，混了点东西沤了一小缸肥。那玩意儿劲儿大，能吊着它的命，让它缓过那口气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陶土缸。

    埃尔文皱着眉走过去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让他险些室息。

    他用法师之手从缸里摄取出一团黑乎乎的粘稠物，悬在眼前。驳杂不堪的能量————但那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却让他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“这太乱来了！”那名法师学徒开始抗议，“如此驳杂的元素会严重污染药草的纯净性！这根本不是培育，是破坏！”

    莱恩在一旁张了张嘴，他心里觉得不妨一试，但看看一脸严肃的法师和振振有词的学徒，又觉得自己一个外行没资格在这种事上开口，只好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而被专业人士这么一喝斥，汤姆大叔顿时也没了底气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搓了搓，嗫嚅着便想放弃这个冒失的想法：“那————那俺就不瞎掺和了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不语的埃尔文突然出声了。他挥手散去了那团粘稠物，目光从沉思中抽离，转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老农。

    “你的方法，我想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汤姆大叔象是得了赦令，他走到一株实验品前。在众人注视下，他掐掉了顶端的嫩芽，接着从陶缸里挖了一小勺“秘制肥料”，兑水稀释，小心翼翼地浇灌在根部。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，埃尔文再次踏入温室。他习惯性地先走向那株“失败样品”，准备记录它的死亡数据。可他走到种植箱前，直接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那株实验品确实有些萎靡，但它没有死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震惊的，是法术视野下的景象—那株植物的生命力，正源源不断地从枝叶向根部汇聚。一股远超其他植株的黑暗能量，在它的根茎部位凝聚、膨胀！

    “来人！”埃尔文的声音带着颤斗，“把它挖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