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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鹅仙抬起右手,五指痉孪蜷曲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,却浑然不觉痛楚。
更骇人的是她周身的气场。
方才还温煦的秋阳,仿佛被无形之物吸尽暖意,空气骤然粘稠滞重,连朱鸭见袖口垂落的铜铃,都停止了轻颤。
金鹅仙开始绕着陈静,机械般的缓步踱圈。
金鹅仙的每一步都踏得极慢,鞋底碾过了院子中心的碎石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咯…咯…”声。
忽然,金鹅仙停止住了机械的步伐,她歪着头,用那只暴突的右眼死死盯住陈静。
装疯卖傻的陈静,实在是装不下去了,她终于被金鹅仙的行为,给彻底得吓得放声尖叫起来。
金鹅仙可不打算就此作罢,她趁胜追击。
金鹅仙的声音撕裂,如砂纸磨铁。
“陈静……你听见岷江水声了吗?”
“那不是水声……是我在泡澡,我是吴阿江……”
“岷江的水好冷啊……冷得我的骨头都化了……”
“陈静,我要你下来岷江陪我……”
陈静浑身一颤,瞳孔骤然放大。
金鹅仙看见有戏,她喉头一梗,声音再次拔高数倍,凄厉如裂帛。
“陈静,你记得那晚船上的白月光吗?”
“它青白发冷,照得我身子发抖……”
“你当时递给了我一碗姜汤……”
“那汤里有东西……它是苦的……”
“后来我就吐血了……血是黑的……”
黑得象陈永波推我入江的手,黑得象你跟陈永波的心……”
“陈静……”
金鹅仙猛地扑前半步,几乎粘贴陈静鼻尖,暴突的右眼瞳孔里,映出陈静惨白扭曲的脸:
“陈静,我是苏云的妻子陈紫。”
“你送给我的芦花蛋里有毒……”
“我孩子吴义瑞的命,就是你跟陈永波设局所害。”
“陈静,我跟小义瑞死得好惨啊,你还我们的命来。”
话音未落,金鹅仙便将双臂暴张,十指如钩,嘶吼着朝陈静猛扑过去。
“啊!救命啊,我求求你们放过我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陈静魂飞魄散,失禁的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陈静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,喉咙里发出濒死幼兽般的呜咽,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颊,指甲下都沾染了血痕:
“你们别过来!我求求你们别过来!紫儿……”
“紫儿饶命!不是我……不是我害的你们母子!”
“七条男婴的命,是陈永波在芦花蛋里下的药,不是我!”
“包括纸人叩瓦的骗局,吴耀兴被吴七郎血咒的谣言,都是陈永波的主意,我没有办法阻止啊。”
“还有阿江……是陈永波叫我给你喝得姜汤……”
“他说你才从江里捕鱼上船后,天气冷身子寒,要我给你喝一碗他特意熬制的姜汤……”
“阿江,推你下水的人是陈永波……我当时并不想推你下水呀……”
“我真的并不想害你们……”
陈静的供词,顿时如溃堤之水般的奔涌而出:
陈静与陈永波,老家都是自贡人,他两的真实关系,其实是一对私奔的情侣。
因为两人都姓“陈”,男女同姓遭到了族规的严斥,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原因,两人就私奔到了青城山。
两人逃至青城山时,偶遇到了吴家村的吴阿江,彼时阿江憨厚热忱,赠鱼送米,视二人如至亲。
确实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原因,吃着碗里又看着锅里的陈静,竟然虚与委蛇,对外佯称陈永波是自己的亲哥哥,暗中却突然嫌弃陈永波是个累赘。
她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为由,便以自己的姿容与柔情去勾引阿江。
单纯憨厚的阿江对陈静一见倾心,一心求娶,陈静顺势下嫁于阿江。
不甘心的陈永波在一气之下,竟然在山脚的青羊观里出家为道。
陈永波的内心深处,其实是打着道士的幌子为名,实则还要想尽一切办法,把陈静给夺回来。
陈永波一直在道观里面静静潜伏着,他在等待着时机,因为他太了解陈静的性格和为人了。
陈静腹中的胎儿,实为陈永波的亲生骨血,却任由阿江请算命先生取名“吴格”,并日日哄慰其“格字寓吉祥,吾儿必成栋梁”。
阿江焚膏继晷捕鱼养家,陈静跟阿江生活久后,又觉得她跟阿江的生活平平淡淡,如同嚼蜡。
她越来越嫌弃阿江性格呆板,她觉得阿江不解风情。
她嫌弃阿江整天只会喝酒,嫌弃阿江每天晚上睡觉的呼噜声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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