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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永波觉得,夺妻之恨和杀子之仇不共戴。
因此,陈永波要报仇,既然陈永波无法再报复吴阿江,那么他就要去报复吴阿江的亲人,他就要去报复吴阿江的本家。
因此,心理极度变态的陈永波,他将复仇的魔爪,居然伸向了整个吴家村,他要整个吴家村里新出生的男婴,都要给吴格陪葬。
陈永波为此设下了连环计,并且逼迫着陈静跟他共同犯罪。
吴家村里才接二连三的出现了。
陈静在乱葬岗见到纸人,吴七郎血咒吴家村,陈静平时的装疯卖傻,陈永波夜半三更去房屋上摆放染有鳝血的纸人,陈静给产妇送有毒的鸡蛋,陈永波到处对吴耀兴散播谣言等等,一系列诡异的事情。
这些看似灵异事件的背后,皆出自于陈永波的具体策划,以及陈永波与陈静的共同实施……
供词结束之后,陈静瘫如烂泥,口涎混着血沫滴落尘埃。
朱鸭见取出随身携带的素绢与松烟墨,命吴旭执笔录供,吴雪亮按印泥,金鹅仙以银针刺破陈静食指,鲜红一点,重重摁在墨迹未干的素绢上。
那抹红印,灼灼如新剜之肉。
此时,远处山道上载来清越钟声,三响,悠长,夜空里出现了三发烟花弹。
那是吴波村长与青羊观交涉已毕的信号,此信号,证明吴家村一系列灵异案件的彻底结束。
朱鸭见收起绢书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“大清王朝,虽说已经摇摇欲坠,但是律例尚存,刑狱之权,终归官府。”
“私刑纵快意,终堕深渊;法网虽迟滞,方立人间正道。”
晨光如熔金破雾,终于挣脱山岚的缠绕,倾泻而下,将蜿蜒泥径温柔镀亮。
两行脚印深浅相续,一深一浅,仿佛大地未干的墨迹,写满跋涉的呼吸与沉默的执着。
吴波一行人向西而行,步履沉实,衣角沾着山露与微尘。
他们刚掠过丫巴山腹地那座青瓦斑驳、石阶沁苔的吴氏祠堂,檐角铜铃轻颤,馀音似在低诵族谱里的旧训。
而前方,吴波村长那方素朴匾额“守拙居”已隐约可辨。
白墙黛瓦静伏于山坳,如一枚归位的棋子,在苍翠褶皱里,守着光阴不争的本分。
此时,一缕山风悄然拂过吴氏祠堂前的老柏树,卷起几片枯叶,在石阶上轻旋、低徊,继而翩然腾起,朝着青城山幽邃的纵深飘去。
仿佛携着未落笔的乡愁,飞向云霭深处,飞向时间尚未命名的地方。
青城山清幽秀丽,晨雾未散,吴波率第二路众人踏着露水回到吴家村。
吴波走在最前面,她的身后是一左一右,押送陈永波上山的张小七和张小八。
苏云、陈红波、龚坤、钱大志、吴思元五人肃立三人身后,衣襟微湿,步履沉稳,如五柄收鞘之刃,静待锋芒出鞘。
吴波村长推开“守拙居”,那扇斑驳木门的刹那,朱鸭见正端坐堂中,一盏清茶氤氲未歇。
吴波拱手而告:“鸭见居士,各位,青羊观的住持玄明道长通世理、明是非。”
“我将陈永波勾结吴家村匪类、构陷亡魂、亵读祖灵、迫害婴儿等诸般罪状一一陈明。”
“玄明道长闻之色变,当即焚香告祖,亲执戒尺,当众宣谕:此獠败坏青羊清誉,沾污玄门根本,即刻逐出山门,永削道籍!”
吴波村长话音未落,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。
唯有吴波眉心微蹙,目光沉沉。
因为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处迷惑,自张小七与张小八于青羊观后药圃擒获“陈永波”起。
陈永波无一丝挣扎,始终不言不语,不惊不怒,不做任何反抗。
除此之外,陈永波的双目空茫如蒙薄雾,四肢僵直似提线傀儡,任由张小七和张小八牵引入村,竟似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。
更奇者,陈永波来到‘守拙居’之后,乍见同案嫌犯陈静,陈静面如死灰、掩面垂首,羞愤欲绝。
而“陈永波”却是侧首凝望,眼神陌生疏离,仿佛眼前不过陌路之人,连半分旧识也没有。
朱鸭见不动声色,只将案卷推至其前。
“陈永波,陈静已尽数招供。你可有申辩?”
“若无,即刻画押,由吴红灿、吴旭、吴雪亮三人押赴县衙。”
陈永波垂首静坐,既不颔首,亦不摇头。
他的眼波浑浊,似蒙尘古镜,映不出半点人间光影。
朱鸭见端详片刻之后,忽然起身,他缓步上前,指尖轻触陈永波下颌的一道浅褐旧痕。
朱鸭见倏然发力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裂帛锐响。
一具人皮面具,从“陈永波”的脸上应声而揭,里面露出了一张稚嫩、苍白、尚带奶气的脸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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