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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内,朱鸭见摒息凝神,正在用银剪和剃刀,小心翼翼的清理着,吴波伤口周围的碎发。
吴波忽然轻声道道:“鸭见居士,您这酒葫芦……为何总不离身?”
“你的酒瘾,真有这么大吗?”
朱鸭见手下一顿,笑意温厚:
“我那个葫芦里面,有时候装的是酒,有时候装的是山泉。”
“喝酒象人生一样,适量的欢乐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我喝的酒其实并不多。”
“我喝的不是酒,是人生百味。”
“我品的不是酒味醇香,而是岁月的沧桑。”
吴波也是饱尽沧桑之人,她默默的点了点头,算是赞同了朱鸭见的观点。
烛火噼啪轻响,一豆暖光,静静淌过五张脸庞,淌过腕上旧疤,淌过朱鸭见手里的银剪,淌过千年银杏投在窗纸上的苍劲剪影。
雪霁风清,长夜将尽。
而真相,正随着朱鸭见手中的银剪,咔嚓,咔嚓,密密剪入黎明之前最深的寂静里。
当朱鸭见俯身执镊,以银剪利落剪去吴波伤口四周沾血凝结的青丝时,烛火在吴波的额角,投下一道沉静而专注的影子。
吴波的发丝簌簌落地,露出那道斜贯后额至鬓角的狰狞创口。
皮肉外翻,边缘微泛青紫,伤痕处的血液已被严寒冻得半凝,却仍然往外渗出着细密的猩红。
就在此时,吴小生郎中,已将一切缝合工作准备妥当。
青瓷药盏盛着琥珀色的药液,桑白皮线在油灯下,泛着柔韧的哑光,三枚银针悬于素绢之上,针尖寒芒内敛,如蛰伏之刃。
吴小生并未多言,只将祖传桃花散倾入棉团,轻轻覆于创面。
刹那间,一股灼烈辛香直冲鼻窍。
它的功效跟朱鸭见刚才那瓶不一样,这瓶不是寻常的桃花散。
这瓶桃花散,是桃蕊初绽时被烈日暴晒三日,又经陈年陶瓮密闭发酵之后,再由吴小生祖传秘方配制而成。
它迸发出来的炽烈气息和剧辣程度,令吴波的眉心骤然一拧。
吴波顿时疼痛得唇线绷紧如弦,下颌骨微微抽动,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息。
那痛楚尤如滚油浇肤,辣得人眼框发热、指尖发颤,可吴波只是深深吸气,再缓缓吐纳,胸膛起伏如古井无波。
众人摒息凝望:
这位素来雷厉风行、踏雪巡村从不乘坐马车的女村长,此时此刻,她的额角已经沁出细汗。
她鬓发微湿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仿佛一杆插进冻土的铁枪,宁折不弯。
吴小生的手法极稳。
桑白皮线穿引如游龙戏水,针尖起落更似灵鸟啄木。
吴小生的每一针,都精准咬合在皮肉断缘,既不拖沓,亦不莽撞。
吴小生足足缝了七针,才把吴波后脑勺的伤口给缝合住。
吴小生把线头收束之后,再取出花乳石散敷于创口表面,再以浸过松脂膏的细麻布层层包扎。
吴小生的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,仿佛不是在为吴波疗伤,而是在修复一件稀世瓷器。
吴小生手上的力道,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能护住新生之肌,又不防碍气血流转。
包扎完毕,吴小生自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褐丸,递至吴波唇边:
“吴波村长,这是我特制的天麻三七丸,它的作用是镇眩定神,服下片刻便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。”
吴波颔首称谢,朱鸭见已捧来温水。
吴波仰首吞咽,喉间微动,水痕滑落颈侧,映着烛光如一道清冽溪流。
药丸入腹不过须臾,吴波忽而抬眸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声音虽微哑,却字字清淅、斩钉截铁:
“鸭见居士——那假冒你之人,你觉得他是谁呢?我们要如何才能抓住他?”
“我们对他的抓铺方式,又该从何处下手呢?”
满室顿时寂静,唯馀烛芯“噼”的一声轻爆。
朱鸭见立于窗畔,窗外幕色浓重,雪势已歇,唯馀雪化之水敲打着瓦檐,嗒、嗒、嗒,如更漏催命。
朱鸭见神色未变,眸底却似有寒潭深涌,一字一句,沉如磐石:
“吴波村长,此人我们都认识。”
“我觉得他就是五年前,与陈静联手装神弄鬼,搅得吴家村鸡犬不宁,人神共愤的陈永波。”
“这一次,陈永波不但是袭击吴波村长的凶手,还是在吴家村水源里面下毒的真凶。”
朱鸭见话音未落,张玲一步踏前,她走到朱鸭见面前大声说道:
“对,鸭见居士分析得非常正确。”
“我表姐方才回村途中,也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张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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