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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摒息凝神,目光齐刷刷的,投向了擂台之上。
晨光穿过了古柏枝桠,在青砖地上,投下了斑驳的光影,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,静候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一只青羽白鹤,掠过了青羊宫的琉璃飞檐,翅膀划开了澄澈蓝天,杳然远去。
它发出了一声长啸,啸声清越悠长,仿佛天地之间,自有回音。
八位选手登上擂台后,周飞司仪立于中央,声音清朗而沉稳的说道:
“诸位选手请落座,每人面前的一张素纸上,纸背写上你们的姓名,纸面上书写一个‘道’字。”
“以半炷香的时间为限,香尽即停,不得续笔。”
一缕青烟,自铜炉中袅袅升腾。
那炷香细而直,燃烧得极为均匀,仿佛时间本身,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。
“道”这个字,一共有十二画,其完整笔顺依次为点、撇、横、撇、竖、横折、横、横、横、点、横折折撇、捺。
起承转合,笔顺如一。
无论是华夏,扶桑,还是朝鲜,此字形制,皆为同源同构,无分彼此。
藤山次郎,千刃和赤瞳三人,来自扶桑,自幼习剑修武,临帖摹碑从不懈迨,“道”字于他们而言,是晨课必写之字,是刃刀未出鞘之前,心先入定的仪式。
李跃出身于朝鲜北鹤社,少年时期随父亲赴华求学三载,汉字早已刻入了筋骨,“道”字在他笔下,不单是字,更是故国礼乐,未断的凭证。
安东尼与天之涯,同属于金山致公堂,孟飞与杨树林,则为袍哥会的川中子弟。
四人皆生于华夏血脉,长于江湖气脉,提笔即熟,落墨成习。
周飞司仪,再次郑重言明:
“你们这八位选手,对‘道’字的书写,不比工拙,不较肥瘦。”
“这个‘道’字,不是考你们的握笔稳不稳,力度匀不均匀,而是照见你们的心境,到底有多敞亮,境界有多开阔。”
“一笔是志,一划是骨,一折是忍,一钩是韧。”
“你八位选手的武学修为,皆已是登峰造极,你们互相再斗拳脚,只会徒伤和气。”
“唯有以心写‘道’,方见真章。”
八人顿时颔首,对周飞司仪抱拳行礼。
擂台之上,八张楠木案几依次排开,砚池新磨,松烟微润,狼毫饱蘸浓墨,静待挥洒。
周飞司仪手里的鼓声一响,馀音未散,八人已执笔在手。
八人之中,最先动笔的是杨树林。
杨树林将笔锋轻触纸面,第一笔“点”,落得极稳。
那是杨家村的老屋檐下,杨树林的父亲杨万里,握着他的小手,写下的第一个字。
杨树林那个时候才有六岁,他以竹杆当枪,以麦秸作缨,在晒谷场上扎马步,汗滴入土。
杨万里语重心长的,对杨树林教育道:
“枪可以偏,心不可斜。”
“字可以拙,道不可曲。”
第二笔“横”,平直而绵长。
那是他在十二岁那年,在杨家村的打谷场,搭起的土擂台上,与袁静对峙了半个时辰。
杨树林在擂台上,第一次使出了七探蛇盘枪,双方终以平手收场。
袁静瞧向了杨万里,收刀一笑:
“杨家枪的魂,没有断在你的手里,倒活在了你儿子的骨头缝里了。”
第三笔“撇”,凌厉而舒展。
杨树林十四岁的时候,他在五洲酒楼的梅花桩上,他踏着三寸宽的圆木,独战十三太保。
杨树林在梅花桩上,一人化作七影,让十三道黑影纷纷落桩时,满堂喝彩,他只觉得桩影晃动,心未全定。
这一刻,杨树林若有所思,他觉得横要压得住,撇要放得开,捺要收得稳。
于是,他写下了第四笔“捺”,沉实而开阔。
杨树林想起了,他拜入袍哥会香堂那晚,香火缭绕,旗幡猎猎,他成为了么满堂里,最年轻的旗主。
杨树林率领着十三太保,在嘉陵江抗洪救灾后,又参加了南路军的保路运动。
随即,他被袍哥会的总瓢把子王江鸿,送入书院读《春秋》和《孙子》,又讲陆军讲武学堂,研习兵法阵图。
杨树林讲武学堂毕业后,又留校执教,期间授徒百人,从不藏私、不设障、不欺弱。
昨天的破浪擂比武大会上,杨树林力战扶桑浪人翔,最终翔被杨树林打败,杨树林为华夏武脉挽回了尊严。
此刻,杨树林在素纸上,写下了最后一横。
“道”字末笔,本该收于右下方,杨树林稍微停顿片刻,笔锋略提,向右上方微微扬起了一线弧度。
杨树林写下的这一笔,似雁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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