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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炉火把壶底烧得咕嘟咕嘟响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把脚架在炉沿上烤着，热气顺着裤腿往里灌，整个人都松散下来。

    白狐吃完了那条鱼，舔着爪子蹲到他脚边，脑袋搁在他鞋面上，半眯着眼。

    白雾从搪瓷缸子边缘袅袅升起，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，在空气里打了几个卷才散开。

    他低头盯着缸子里浅褐色的水面，嘴角的纹路扯了扯，没出声，但那股子得意劲儿从眼尾一直淌到下巴颏上。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，那些泥土里藏着的动静便一清二楚了。

    几天前还只是土坷垃里冒出的针尖大的绿点，现在那些绿点已经抽开了身子，最长的苗杆子，拿手比划一下，少说也有一拃来长了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，哪个是哪个，总算能看明白了。

    粮食那一片，麦子的叶片是细长的，带着霜白色的绒毛；稻子的颜色更深，叶脉也更硬挺一些。

    药材那边就更热闹了——人参的叶子还没展开，像个攥紧的拳头，土褐色的，看着不起眼；党参的藤蔓已经试探着往架子上卷了；黄芪的茎秆直愣愣地戳着，一副耿直脾气的模样；当归的叶子边缘带着层淡紫，像冬天冻裂的嘴唇；雪莲算是最好认的，灰白色的叶片厚嘟嘟的，裹着一身绒毛，跟别的草木都不挨着。

    剩下的那些，可就抓瞎了。

    有的叶子圆得跟铜钱似的；有的叶子裂成好几瓣，像鸭子的脚蹼；还有的干脆就没长出真叶来，就顶着两片豆瓣样的东西，晃晃悠悠的。

    离挂果还早得很。

    可那股子味道已经开始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花香味儿，也不是青草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味道，而是一种更沉、更干净的气味——像雨停了之后，深山里的老树根被人翻开了泥土，从底下透出来的那股气息。

    他吸了吸鼻子，喉咙里莫名生出一股甜津津的津液来。

    他琢磨了一回：这到底是那些苗子自己的本事，还是那些水在里头起了作用？这茬想不出个准头来，但他心里清楚，眼下这一屋子一院的东西，没有一样是凡俗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