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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摩挲了几下,指腹能感觉到颗粒的硬度——这是她趁阎阜贵不注意,每天从粮缸里舀出一小把,攒了整整两个月的存货。
心跳砸在胸口,喉咙发紧。
陈越抿接过袋子时,手指无意擦过她腕骨上的皮肤,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。
她垂着眼,睫毛颤了颤。
院子里那些鸡零狗碎的吵闹声、阎解成瘫在椅子上打哈欠的模样,此刻全被压在了那层布料的褶皱底下。
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那句——“以后要用,只管来借。”
声音不重,却像根绒羽搔在耳后。
于丽抬起脸,眼尾泛着湿光:“好,谢谢你啊跃民。”
“不用谢,嫂子。”
陈越抿蹲下身,麻绳绕过车架横梁,在布面勒出一道凹痕。
他手指翻动间绳子收紧的动作干脆利落,三圈绕完又打了个死结。
大青马甩了甩尾巴,湿热的鼻息喷在地上。
她推车的时候前轮晃了两下。
这车子比寻常的二八大杠要沉,车架横梁卡在她腿侧,硌得胯骨生疼。
刚蹬上半圈踏板,车头猛地往右偏,鞋尖差点蹭到地面。
陈越抿胳膊撑了一下车座后面的铁架。
等轮胎压稳了,他才退开半步,翻身上了马车。
缰绳一抖,马蹄踏起碎土。
于丽踩着脚踏板骑出去十几米远,没回头。
夜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,胸口那团暖意却烧得更旺了些。
她忽然想起阎解成上个月说的话——“你存那点小米够谁吃的?”
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可那袋子小米,最后全喂了他自己的嘴。
车轮碾过一块碎砖,颠得她握把的手紧了紧。
陈越抿坐在马车前头,鞭梢甩了个空响。
他望着那个骑车的身影越缩越小,最后拐过巷口的槐树消失不见,才慢慢松开嘴角。
太急的事容易糟。
得让水慢慢地渗下去,湿透底下的土,连根须都泡软了才好拔。
他拇指摩了摩鞭杆上的老茧,夜雾裹着煤灰味散过来,远处轧钢厂的烟囱还有一缕灰烟往天上飘。
大青马打了个响鼻。
他腿侧轻夹马腹,车轱辘压过枯叶,往西边道口去了。
陈越抿走近时,那畜生从鼻腔里喷出一团白气,算打了招呼。
他从老榆树疤结的树皮上解开麻绳圈,翻身上了车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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