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这些枣和花生顶的账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盯着那两袋东西，数量不少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枣子，又捏起一粒花生在手里掂了掂——都很新鲜，不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存粮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家哪来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他把烟叼在嘴角，吐出一团白雾，“逢年过节发的票，几十个人凑一起，也买不了这些。”

    钢蛋从柜子里端出一个搪瓷盆，里面盛着昨晚剩下的排骨，搁在桌上，冲陈越抿招招手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问了，让送肉的那个叫雷六子。

    他在前门火车站的货场干活，平时带着一帮打零工的卸火车皮。”

    他抓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：“我琢磨着，这些花生大枣，是雷六子卸车的时候顺手拿的。

    那火车皮里装的东西，八成没少弄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垂下眼皮，吸了一口烟。

    京城里吃的用的，哪样不是靠火车皮拉进来？雷六子管着卸货那一摊，麻袋在搬运中破开口子，掉出来的东西顺手塞进自己兜里——这种事在货场上算不上新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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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火炉里的煤块烧得正旺，钢蛋说完最后一句，把满是油光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嘬了嘬，又在棉袄前襟上蹭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从内侧衣兜里先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，又拽出一个边角卷起的本子。

    陈越抿掐灭烟头，往炉边凑了凑，抓起一根排骨啃起来。”昨晚那买卖，顺不顺手？”

    钢蛋眼睛一亮，嗓门都高了三分：“哎呦喂，民哥，你是真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昨晚那雪片子砸得人脸疼，本来正是鸽子市最旺的时候。

    结果南锣鼓巷那边，一个女干部，顶着大雪，带着巡逻队的人，把那片倒腾东西的，一口气逮了好几个！”

    陈越抿嚼着肉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南锣鼓巷街道。

    女干部。

    不就是林雯么？难不成她昨晚上真动了手？

    钢蛋没留意他的神情，继续比划着：“去那边买东西的人全被吓跑了，一股脑涌到咱们这边来！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朝陈越抿竖起大拇指，“民哥，你这消息也太准了！昨晚的事跟你先前说的分毫不差！那野猪肉本来就不好弄，加上大伙怕被抓，一个个都愿意压价，还催着咱们给送上门去。”

    铁蛋在一旁闷头啃骨头，偶尔点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“我跟铁蛋从天黑忙到今早天亮，”

    钢蛋拍着那叠钞票，“550斤猪肉，外加些大棒骨，还有一副下水——全清干净了！”

    他把钞票往桌上一摊，“拢共，260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