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打听才知道，这家店是公私合营的老字号，前头卖糖，后头做糖。

    买糖不用票，也不限购，价钱标在玻璃柜台下面，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陈越抿看那些顾客，男男 ** 都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，有人正跟旁边的人聊天。

    那人在说，这糖的价钱比供销社还便宜三分，口味也足，买回去走亲戚正合适。

    另一个点头附和，说家里孩子馋了好几天，今天总算买着一批硬糖。

    # 那天下午他跑了春市好几个地方，拎着个用麻绳编的兜子，里面装着一包饼干、十斤水果糖，还有三罐麦乳精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他整整三十块钱。

    他在街角拐进一条小巷子，左右看看没人，就把兜子塞进了随身带着的那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——打算回头带给老家那边的人。

    其实他还想再多弄点。

    可一个生面孔在小地方买太多东西，保不准就会让人盯上。

    这年头谁都不认识谁，谨慎些总没错。

    从晌午头一直转到日头西斜，他在集市上淘了些稀奇的小玩意儿，有吃的有用的，还有个会发响的铁皮青蛙。

    等到厂区的汽笛声刺破天际，他才踩着二路汽车的踏板，顺着脑子里记得的那些弯弯绕绕的路，摸到了春市第一机床厂的家属院。

    这时候正是下工的点。

    厂门口涌出一片灰扑扑的人流，全是下班的工人。

    他混在这群人里头，低着头从门卫眼皮底下溜了过去，进了姑姑家住的那个院子。

    楼道里没有别人，他停在一扇刷着深绿色漆的门前，从随身空间里掏出十斤野猪肉、一只剥好的野兔、一条大前门牌子的烟，还有两瓶牛栏山二锅头，全搁在手上提着。

    他抬手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屋里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应了句“来了”

    ，脚步声哒哒地响到门边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槛里面，脸上挂着笑，头发烫得蓬蓬松松的，腰间系着一条蓝格子的围裙，手里头还攥着根擀面杖。

    “老姑。”

    他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陈桂琴把他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，好半天才喊出他的名字：“跃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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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真的是跃民？！”

    那个女人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，双手在半空中乱抓了两下，又猛地缩回去，捂住了自己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