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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劲儿,“我们来的时候就是专列,回去也是。
没人敢查。
车是我押的,检不检查,我说了算。
车一进厂,保卫科归我管。
从头到尾,不用你们露一次面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些,“只要您二位替我跟钱科长搭个桥就行。
成了,我每月趁着押车,至少来春城两趟。
只要跟钱科长做成一次生意,我就给您二位五十块的介绍费。”
姑父愣了两秒,扭脸看了老姑一眼。
眼神里那层薄薄的犹豫,像晒在太阳底下的冰,一点点化了。
这种事,说白了就牵一次线。
往后啥都不用管。
按月算,一个月两趟,光介绍费就一百块。
他们两口子加一块儿的工资,才九十。
一百块一个月,一年下来可不得一千二?就搭个桥,白拿这么多。
比天天上班来钱快多了。
越想,心越热。
但热归热,姑父没全昏头。
他闷了一会儿,眼里浮出点狐疑,开口问:“你要多少?”
陈越抿没答,反问道:“钱科长手里有多少?”
郭进宝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怕风把话刮跑了:“大侄儿,钱科长手里的货,也是从物资处截下来的。
估摸着不算多。
你要长期要,他能从林场和农场再弄。”
那边堆的东西太多,剩下的数量还挺可观。
陈越抿直接探进裤子口袋,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,十元面值,红彤彤印着工农兵图案。
他把钱塞到郭进宝上衣口袋口,摁了摁。
“姑父,这五十块是介绍费。
事情成不成,这钱都归你。”
“麻烦你跑一趟钱科长那里,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天中午之前,我得走人。”
郭进宝心里头早就在翻这笔钱的账。
五十块,顶他半个月工资。
他脸上却绷着,摆手往外推。
“大侄子,不用不用。”
“就几步路的事,哪有当姑父的拿侄子的钱。”
“你才进单位,工资不高,自己留着花。”
陈越抿不听他这套。
钱已经进了口袋,他手摁得稳。
“姑父,话得分两说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采购这批物资回去,是要走的。”
“没您牵这根线,这钱我赚不到手上。
所以您这是该得的。”
“再说了,这事儿里头有风险,一般人不敢碰。”
“也就冲您是我老姑父,我才敢开这个口。”
说完这话,他脑子里突兀地响了叮的一声。
又有声望值入账。
姑父和老姑的。
郭进宝听罢,脸色微微松动。
世道混碗饭吃,谁不是为这几张纸片奔波。
他这侄子,说话带钩子,句句往人心窝里戳。
怪不得年纪轻轻能坐上科长的位置——太上路了。
“行,我这会儿就去找钱科长。”
郭进宝从椅子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。
“大侄子,身上钱带够了没有?”
陈越抿嘴角一扯,笑了。
“姑父,您放心。”
“敢跟您张这个嘴,兜里肯定有底。”
“给您透个信儿,这笔买卖,不是我一个人在吃。”
陈越抿披上外套时,姑父和老姑互相递了个眼神——那孩子在门口系围巾的动作分明透着早有预谋的从容。
“看来你心里那本账早就盘算清楚了?”
姑父的烟卷在指间抖落一截灰。
陈越抿只是勾了勾嘴角。
郭进宝站在门廊处猛拍大腿,这才明白刚才饭桌上那些细碎的盘问——什么“科长工资够不够花”
“单位有没有额外福利”
,句句都在给他下套。
这小子精得像雪地里的狐狸,难怪年纪轻轻能坐稳那个位置。
郭进宝把翻绒棉帽往下一拉,裹紧大衣跨出门去,靴子踩碎院里的薄冰,咯吱作响。
碗筷碰撞声从厨房传出来。
陈桂琴把胳膊埋进温水里,压低嗓音问:“你爸妈那边还蒙在鼓里吧?”
陈越抿弯腰扫着地砖上的碎渣,抬起头来,目光往虚掩的房门扫了一圈。
“老姑,今儿这桌子上的话——”
他弹了弹扫帚尖的灰尘,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“连你表姐也不能说?”
“谁都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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