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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。”贰大爷,事不关己,我得挂得高些。”
他靠着椅背吐了口烟,“打狗看主人?那是你们两家的账。
我这张嘴,说谁都不讨喜。”
阎阜贵刚要开口,陈越抿摆了摆手。
“王法就那几条: ** 偿命,欠债还钱,打伤了人得赔汤药费。”
他拿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“您要是拿不准主意,咱们找壹大爷开个全院会。
四十多双眼睛盯着,大伙儿心里那杆秤,比您自个儿算得清。”
话说到这儿,刘海中觉得喉咙发紧。
他瞥了眼窗台上那盆枯了半边的文竹,叶尖耷拉着往下滴水。
阎阜贵这步棋,把他将死在这间屋子里了。
#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,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那股子火气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陈越抿方才那番话,字字没提阎家,可每一个音节都在替那家人开脱。
阎阜贵自然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,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眼神里泛着光亮。
于丽站在一旁,目光黏在陈越抿身上,湿漉漉的,像是刚被雾气浸润过。
阎阜贵心里的最后那根弦松了,借着话茬往前凑了一步:“老刘,你在厂里可是七级钳工,二十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?”
刘海中的眼皮跳了跳。
他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两张十元钞票,手掌重重拍在院中石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”拿着,别掉地上了!”
话音刚落地,他转身就走,鞋底蹭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径直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拐角处。
阎阜贵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些唇舌,没料到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交了钱。
这反倒让他脊背发凉——他太了解刘海中的脾性了。
那个睚眦必报的男人,绝不会把亏咽进肚子里。
明刀明枪地干倒还罢了,可眼下这架势,倒像是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蛇,不知何时就会从背后窜出来。
陈越抿站在门槛边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张石桌。
他知道,这两家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。
刘海中那性子,一旦逮着机会,非得给阎家来记狠的不可。
明年五月,那阵风一旦刮起来,这姓刘的准会带着厂里那帮工友们冲在最前头。
娄晓娥家那些值钱的东西,不就是他带人给抄了个底朝天么?
现在倒好,仇已经种下了。
# 阎阜贵大概也逃不掉那一劫。
教书匠的身份,注定被划进“臭老九”
的堆里。
刘海中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陈越抿看在眼里,心里已经盘算开了——得赶在那场风暴真正降临之前,替自己和身边的人多备几道护身符。
越多越好,缺一不可。
石桌上搁着几张钞票。
阎阜贵的手指在纸币上方悬着,抖了两下,嘴角挤出个干巴巴的笑:“跃民,那这钱……”
陈越抿斜眼扫过来:“人都送到了你手上,不拿着?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开口要来的,还打算还回去?”
阎阜贵咬咬牙,腮帮子鼓起来:“还回去?”
“做梦!”
“哼,新社会了,他还敢玩阴的不成?”
“我阎阜贵不怕他!”
话音未落,他弯腰从石桌上抓起那二十块钱,塞进衣兜里,拍了拍。
“行,你们忙,我该走了。”
陈越抿推起自行车,脚一蹬往院门方向踩去。
于丽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:“跃民,今儿谢谢你啊!”
后院那扇木门被推开时,吱呀一声响得刺耳。
刘海中一只手掌捂着胸口,像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挪到自家门口。
前院到后院,不过几步路的距离。
他走了整整五分钟。
胸腔里仿佛塞进了一团火炭,烧得他喉咙发干,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。
陈越抿——那个混子出身、靠着保卫科科长位子横行霸道的家伙——嚣张些也就算了。
可阎阜贵一家?
什么时候也敢骑到他刘海中头上撒野了?
还是因为陈越抿站在旁边,给他们撑腰,才让他们有了狗仗人势的胆子?
刘海中接受不了这个事实。
屋里头,贰大妈正翘着脚等消息。
男人刚跨进门,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纸片。
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去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刘,你撞了什么邪?”
“脸怎么成这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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