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整个人往八仙椅上一瘫，手指头抖了几抖，才从兜里摸出根烟。

    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，狠狠吸了两口，烟雾从鼻孔里往外喷的时候，他总算缓过劲儿来。

    “阎阜贵那 ** ，”

    他咬着烟嘴说，“从我这儿讹了二十块。

    说是他儿子让光天给打的，要医药费。”

    贰大妈一听，嗓门立刻往上蹿：“二十块？老头子，你没烧糊涂吧？这么多钱你说给就给？”

    “打人的又不是你一个！阎解成那小子也还了手，大猪下手比谁都狠。

    要赔也找大猪家里要去，怎么偏偏咬着咱家的门不放？”

    刘海中猛一拍椅子扶手：“你少在这儿瞎嚷嚷！”

    贰大妈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往后一缩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敢再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愿意给？”

    刘海中压着嗓子，牙根咬得咯吱响，“阎阜贵那孙子说了，不给他就上厂里去闹。

    我这车间主任要是让人戳了脊梁骨，往后还抬得起头？你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？”

    贰大妈心里头翻了个白眼：什么大局不大局，你念叨车间主任念叨了十来年，到头来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。

    还主任呢。

    可她嘴上没敢接这话。

    “那这二十块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
    她心疼得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刘海中脸上的横肉跳了两跳，冷笑一声：“算？先让他替我攥着。

    等着吧，我早晚让他一百倍往外吐。

    敢讹我的人，还没从娘肚子里生出来。”

    贰大妈迟疑了一下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可他要真去厂里……那名声不就……”

    茶杯砸在地面，碎瓷片迸溅开，褐色的茶水泼了一地。

    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，肥胖的身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每走一步都带着怒气。

    “那个光天，他算什么？要不是他，我现在至于这么憋屈吗？”

   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关一百年，哪怕死外头，也跟我没关系！爱怎么折腾随他去，我不插手了！”

    贰大妈缩在门边，大气不敢出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