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桌子、扫地、送文件,谁使唤都行。
他们街道办私底下早就编了句顺口溜——光齐是块砖,哪儿需要哪儿搬。
干了几年,转正的事儿连个影儿都没有。
一直耗到今年九月份,工资才刚提到三十三块一个月。
就这点动静,刘海中偏要在院里逢人就唠上老半天,恨不得让胡同口卖糖葫芦的都晓得他儿子涨了工资,那架势活像他儿子真当了街道办主任似的。
说起来,刘光齐以前跟于丽相过一回亲。
结果人家姑娘没瞧上他。
后来心灰意冷,娶了个棉纺厂的女工,比他整整大了五岁,长得又胖又丑不说,脾气还暴躁得像只护食的母老虎。
把笼头往左手心里一攥,刘光齐在家里的地位,矮得跟院里那棵 ** 子枣树似的,抬不起头来。
两口子就挤在厂子分的宿舍里,巴掌大一块地方。
怕多掏那几个钢镚儿,一年到头也难得回胡同看俩老人一趟。
左邻右舍背后嚼舌根子,说他这根儿,算是被媳妇彻底薅住了,活脱一个媳妇迷,外加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日头刚落,铁皮烟囱还在往外吐着黑烟。
陈越抿推着那辆二八大杠,后轱辘轧着青砖地,咯噔咯噔往后院蹭。
拐过中院月亮门的时候,瞧见前头俩小不点儿。
壹大爷家的胜利,脑袋圆滚滚的,虎头虎脑,攥着根铁钩子,正追着个铁环在当院疯跑。
他妹雪花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个布头缝的娃娃,脏兮兮的辫梢儿都开了线。
俩小东西瞅见陈越抿杵在那儿,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陈叔叔。
胜利说,他妈今儿晚上剁了棵白菜,绞了半斤五花肉,正捏饺子呢。
本来让他跑腿去喊陈越抿过来尝尝鲜。
陈越抿心下一转。
这位壹大妈平时跟自己井水不犯河水,少有走动。
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专门请自个儿上门吃水饺,怕不是光为了那一碗热乎的。
八成盘子底下还压着旁的什么事。
他应了胜利一声,把自行车扛到后罩房台阶根儿底下,摸出锁,咔嗒一声扣在辐条上。
转身迈步往壹大妈家走。
到了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前,拿指节敲了下门框,顺手撩开那厚重的棉门帘子。
热气裹着白菜猪肉的香气,扑头盖脸地涌出来。
壹大妈站在灶台前,右胳膊挽着袖子,手里一柄铁漏勺在滚水里搅动,白瓷盘子里已经摞了满满一碟饺子,油汪汪的。
易中海坐在里间方桌旁,桌上搁着几个碟子。
油炸花生米,拌了香油的萝卜皮,绿白相间的小葱拌豆腐。
靠墙还立着一瓶老白干,瓶盖拧开了,酒气往外直冒。
壹大妈转过头,脸上堆着笑:“跃民来了?快进屋坐!”
易中海也跟着站起身,伸出粗糙的大手招了招:“赶紧的,跃民,就等你了。”
陈越抿拿鼻子哼了一声,嘴角挂着一丝笑:“壹大爷,今儿是怎么了?日子不错啊,整这一大桌子。”
茉莉花茶的香气在杯口盘旋,陈越抿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,那股清甜顺着舌尖滑下去。
茶是好茶,没有半点涩味。
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,拉着他坐到长凳上。
炉子里的煤块烧得发红,偶尔蹦出几粒火星,噼啪作响。
“这不是冬储菜刚搬进屋嘛。”
易中海搓了搓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,“今儿外头冷得厉害,你壹大妈念叨着,说包顿白菜猪肉馅的饺子,热乎热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上:“胜利和雪花跟着我们老两口,这个家才算有了人味儿。
这事儿,我和你壹大妈一直记在心里头。”
陈越抿又喝了口茶,杯沿在指尖转了半圈:“壹大爷,您就为说这个?那都是该做的,谢什么。”
易中海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白瓷小酒盅,摆在桌上。
酒液倒进去时泛着透明的光,他推了一杯到陈越抿面前。
“跃民,这杯我敬你。”
易中海端起酒盅,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谢谢你让我们一家四口团圆。”
他仰头 ** 倒进嘴里,喉结上下滚了滚:“这几天,我是越看那俩孩子越稀罕。
懂事,勤快,眼里头有活儿。
连带着心里也敞亮了,这日子啊,总算有了热乎气儿。”
酒盅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:“想不到我们两口子,到老还能享这种福。
这一切,都亏了你。”
易中海难得说这么多话。
往常他顶多三两句就收了声,今天那点欢喜从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