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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地敲了两下。
陈越抿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又来了。
嫂子那屋的窗帘比刚才多掀开了一寸,能看见半边肩膀的轮廓——深蓝色的袄子,肩膀的弧度很圆润。
连廊那边的脚步声终于停了,大概是找到了合适的位置,正窝在柱子后面瞧着这边。
“邪火”
两个字没从陈越抿嘴里说出来,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词带来的热度正从他表哥那屋的窗缝里渗出来。
才两天,就有人忍不住了。
桌面上摊着一叠单据,贰大妈的手指在边缘反复摩挲。
对面那个人抬起头,目光从纸张上移开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通知。
“这笔钱交上去,进的是公家账目,不会落进我口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节轻轻叩响桌面。
“说到底,丢饭碗、蹲班房的不是我。
你自己想明白。”
贰大妈的嘴角抽动了两下,嗓子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交,我交。
只要能让老刘出来,多少钱都行……跃民,你说个数?”
陈越抿垂下眼皮,拇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:“按厂子以前的规矩,我贰大爷想保住这份差事,少说得准备三千到五千。
我到时候跟领导说说,争取往低了压。”
贰大妈感觉膝盖突然软了,手撑住桌子才没栽下去:“这么多?!”
对面的人没接话,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——动我?伸根手指就能让你们翻不了身。
举报的事儿还没算完呢。
“确实不少。”
陈越抿松开茶杯,语气又缓下来,“但罚得重,才有震慑力。
要是只罚个三五十块,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?”
他换了一副表情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真心替对方着急:“贰大妈,这笔账你得换个算法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给她算——刘海中是七级钳工,月薪八十五块,一年不加班光工资就一千零二十。
攒够罚款,省吃俭用三年能凑齐。
要是工作丢了,凭他这岁数,上哪儿找这么高的薪水?再说,刘海中还没到五十,至少还能干十年。
十年工资多少钱?这笔账,不是明摆着吗?
贰大妈攥着衣角的手直抖,嘴里的话都带着颤音:“跃民,你可得帮咱在厂长跟前多说几句软话!”
陈越抿没接话,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,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在水泥地上晃了晃,拐过墙角就不见了。
其实哪来的三千块罚款?这数目压根儿就没影的事。
只不过是他给刘家设了个套,让他们自己往里钻。
收那笔钱?他不傻。
要是真把钱揣进兜里,往后刘海中那老家伙拿住这个把柄,不知能在哪儿翻出风浪来。
风声紧了的时候,这种人最会 ** 。
可要是不收钱,刘家这一遭也太轻了。
偷鸡摸狗的事,不狠狠地剁一刀,他们记不住疼。
陈越抿想了三天,最后把主意定在公家这面旗上。
厂里保卫科收罚款,走得是合规的路子。
这么一来,既能镇住厂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,又能替公家捞一笔进账。
更妙的是,罚款记在档案里,还要写检查、签条子。
刘海中那页纸上添了这一笔,以后还想往高处爬?门都没有。
至于罚款的数目,他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。
交上去一半,剩下的留给保卫科,当活动经费。
兄弟们往后能多一份奖金,隔三差五还能下顿馆子。
一举多得。
夜风裹着煤烟味刮过来,陈越抿跨上自行车,脚蹬了两下,链条哗啦啦转起来。
路灯下他那张脸半明半暗,嘴角微微往上提——这个世道,就得这么玩。
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,陈越抿蹬着车直冲轧钢厂而去。
车链条在飞转间隙发出细碎的嘎吱声,顺着厂门一路飘进保卫科的小院。
几扇门都敞着,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。
保卫科的人几乎到齐了,有的靠在椅背上抽烟,有的蹲在墙角翻着报纸。
陈越抿扫了一圈,招手把叉子叫到走廊尽头。
“姓刘的怎么样了?”
叉子压低声音:“半夜冻得不轻,直接晕过去了。
治安值班的老赵把他抬进有炉子的那间屋,搁了一整夜才把人弄醒。”
“醒了就嚷着要见您,鼻涕眼泪一块儿流,说什么都招了,求着千万别再铐他。”
陈越抿嘴角动了动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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