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笑，又敛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下巴朝楼下一扬：“走，亲眼瞧瞧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踩着窄楼梯下了两层，拐进那间平时关临时小偷的水泥房。

    门一推开，冷风裹着煤灰味扑面。

    刘海中坐在审讯桌后面，身上那件灰布袄皱巴巴地裹着，脸白得跟墙皮一个色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缩着肩，目光在桌角和地面之间来回躲闪。

    两只手腕露出来，表层皮肤被铁铐磨得翻起来，渗着暗红色的血珠。

    治安股的陈小伟坐在他对面，手指夹着笔杆，正在审问记录上唰唰地写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水泥房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听到门响，陈小伟抬头，放下笔站起来：“科长。”

    “进展怎样？”

    “刘海中都吐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陈小伟把一叠记录纸递过去。

    陈越抿接过，翻了几页，目光从记录上抬起来，扫了刘海中一眼。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问得却很慢：“上边写的这些，你都认？”

    刘海中把脑袋用力往下磕，脖子上的皮都松着一抖一抖的：“认、认、都认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像是挤出来的，连带喉咙里都带着颤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那叠记录往桌面上一搁，顺手压了压纸角：“那就签字，按手印。”

    陈小伟从抽屉里取出钢笔，又拧开一盒锡纸印泥。

    刘海中抖着手抓过笔，在每页末尾颤颤地画上名字，又伸出大拇指，蘸了蘸红印泥，一个指印一个指印地按上去，印泥渗进纸张纹路里，留下暗红印记。

    陈越抿把记录卷起来，往腋下一夹：“行，我这就拿去给厂领导看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回脸看着刘海中，语速不快不慢：“姓刘的，你这些年对厂里也算出过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现在给你两条路走——第二条，我还能去跟领导替你说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开除，送法院。

    第二——”

    他故意顿了一拍，目光落在刘海中那双仍然发颤的手上，“看你选哪个。”

    # 办公室的门敞开着。

    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窗前，皮鞋擦得锃亮，手里捏着一个白色喷壶。

    水雾从壶嘴喷出，洒向窗台上那盆金边吊兰。

    早晨的阳光斜 ** 来，穿过细密的水珠，在空气中碎成一小片彩色的光晕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口停住。

    杨厂长转过头，看见来人，脸上浮起笑容，朝门口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