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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老样子。
既不肯掏钱垫顿饭,也没捎带半点东西,就把他偷偷拉到屋檐底下,张嘴就想让他儿子进轧钢厂。
空手套白狼,想得倒美。
他摇头,轻笑了一声。
“三大爷,这事您想得太容易了。
招人这事,我这可说了不算。
您儿子得拿着简历,去厂里行政科那儿参加面试。”
阎阜贵似乎早就料到陈越抿会推,哈哈了两声,权当掩饰:“嘿,我这不是看报名的人太多,想着从你这儿插个队嘛。”
陈越抿语气一正,直接截断。
“三大爷,我看您还是赶紧打消这念头。”
话说完,他也不等阎阜贵再张嘴,转身就往后院走。
阎阜贵站在那儿,脸上的笑勉强挂在嘴角,像张快干裂的纸。
盯着陈越抿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,才慢吞吞地转身回了自家院子。
门一推开,屋里阎解成、于丽、阎解放、三大妈全在那儿,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。
叁大妈见叁大爷推门进来,眼角一横,嘴里先蹦出话来:
“早就跟你说了不行,你非不听!”
“连点表示都没有,人跃民能点头才见鬼。”
阎阜贵嘿嘿干笑两声。
“总得试一回,说不定有门路呢。”
叁大妈狠狠剜他一眼。
“试出结果了?”
“自个儿多沉的分量,摸着了吧?”
阎阜贵坐到椅子上,拿布片慢慢擦那副眼镜腿。
“催什么催。”
“那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“别听他嘴上那套。”
“保卫科他当科长,他不拍板谁拍板?”
“明儿我再去堵他一回,实在不行,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。”
“他准保松口。”
阎解成跟于丽互相看了一眼。
阎解成声音发急:
“爸,我才是老大。”
“我连个正式活儿都没有,您怎么先紧着解放?”
“怎么排也该轮到我!”
于丽在旁边接过话茬:
“是啊,爸,解成到现在还拿临时工那几个钱。”
阎解放脸一下子绷紧了。
“爸,那活儿得留给我,”
“您要是给我办成了。”
“头五年的工钱,我一分不拿,全掏给您。”
阎阜贵一听这话,那双眯缝眼顿时泛起光。
扭头打量阎解放。
“说话算话?”
阎解放一张尚显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,重重点头。
“爸,当真!”
阎阜贵闭上眼沉默片刻,拉开抽屉摸出那把旧算盘。
手指拨动算珠,噼里啪啦响起来。
要是阎解放真进了轧钢厂……
阎阜贵坐在院子里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,脑子里把阎解放的事翻来覆去地算。
第一年当临时工,一个月十六块钱,一年下来拢共一百九十二块。
第二年月钱涨到二十三,那就是二百七十六。
等到转正,怎么着还得往上加点儿。
这么一笔笔加起来,五年工夫,少说一千五百块钱。
要是阎解放一分不要,全攥在自己手里,那可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就算中间得给陈越抿送份礼,剩下的也够让人心里踏实。
再一想,阎解放毕竟是他亲儿子。
孩子有活儿干了,做爹的也能少操份心。
往后这五个儿子,还指望着他们轮着养老呢。
算计归算计,可也不能太过分。
要是像刘海中那样,把父子处成了仇人,那就亏大发了。
阎阜贵这辈子占便宜讲究个分寸——不贪,见好就收。
阎解放这事儿也一样,有赚头,又了了一件愁事,还图啥自行车?
阎解成跟陈跃亮一样大,今年也十七了。
读书不行,没考上高中,初中一毕业,补了阵子课,又在家晃荡了些日子,最近跟着大哥阎解成满大街打零工,外头的拳头没少挨,苦头没少吃。
眼下这小伙子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一份稳当的工作。
如今机会摆到跟前,他说什么也得伸手去抓。
别看这小子岁数不大,心眼儿可不少。
那点会算计的劲儿,跟阎阜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阎解放自己在心里盘算过:他才十七,干上五年活儿,也才二十二岁。
头几年的那点工资,跟往后比起来,算得了什么?拿着也办不成什么大事。
五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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