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，他刚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，那才是真正需要钱的时候。

    工资单上的数字往上蹿了一截。

    这时候伸手，不如等一等。

    轧钢厂那活儿稳得像铁板钉钉，这点钱扔出去算什么。

    往后这几年，他只要肚子不饿扁就行。

    阎阜贵总不能连几顿饭都不赏脸吧。

    熬这么三五年，

    将来挣的数目准能压过大哥，娶回来的媳妇也得比大哥家里的那个俊。

    那才叫痛快。

    阎阜贵捏着笔，在纸上涂涂画画了一阵子，

    才把笔帽扣上。

    指尖顶了顶眼镜腿上裹着医用胶布的那一块。

    “行，我看这么办。”

    阎解放脸上堆出笑来：

    “爸您松口了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抬了抬手，

    “别忙着乐。”

    阎解放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还有啥事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目光扫过阎解成和他媳妇那边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你们两口子，打什么主意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和于丽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心里一下亮了——

    老爹这是要拿他们跟阎解放争那个送礼的名额啊。

    算计人算计到自己儿子头上了。

    可他们跟阎解放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两个人早就单过了。

    柴米油盐样样要钱，挣的那点工资紧巴巴贴在日子上。

    借一回自行车都得交五毛钱。

    这不还准备要孩子么。

    要是照着阎解放的路子，把五年收入全上缴，

    那日子还怎么往下捱？

    就算把钱交上去，回头缺个零花，

    找阎阜贵伸手。

    那老头舍得往外掏吗？

    吃花生米都按颗数的人，甭指望。

    阎解成皱着眉头，脸上全是难色：

    “爸，您要是让我们跟解放学，我们真学不了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本来也没指望阎解成会点头。

    阎阜贵迈过门槛时，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团棉花。

    他不想给大儿子留任何挑理的由头——反正铺路的石子已经丢出去，接不接得住是你们兄弟自己的造化。

    抓不住绳头往上爬，就甭怨当爹的不拉扯。

    “那行，早点歇了吧。

    明儿一早我去找陈越抿聊聊。”

    老阎摆摆手，腰杆挺直地钻进里屋。

    门板合上时发出沉闷的木响。

    外屋只剩下阎解成两口子。

    于丽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牙齿咬住下唇。

    男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炕上，盯着房梁 ** 。

    “丽丽，这可咋整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的声音闷闷的，透出一股灰败气。

    于丽站在炉边，煤火的热气烘得她脸颊发红。

    她剜了丈夫一眼，目光像刀子：“废物！你爸能送，咱就不能？”

    她嗓门拔高了些，“明天我自己去找陈越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