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租的房客各占一角。

    她非但没觉得不自在，反倒嗅到某种安稳的味道。

    越端详这间套房，心底就越是踏实。

    原本该赶的材料被扔到一边，她一门心思铺在布置上。

    跟书一起搬进来的还有几台相机——其中一台是国产海鸥牌，机身上还贴着泛黄的标签。

    林雯摆弄着刚从国外寄来的奥林巴斯相机，手指轻轻滑过黑色金属机身，触感冰凉而光滑。

    这些新奇玩意儿在她手里出现，陈越抿半点不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她家底摆在那儿，普通人为了一卷胶卷都要托关系找门路，于她而言，不过是几张外汇券就能解决的琐事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，即便拿着外汇券也未必能买到，可他们家总能弄到手。

    物资短缺，那是针对老百姓的日子，跟他们的生活圈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。

    他把那台相机从书架上拿起来，搁下手里翻了半天的连环画，大拇指熟练地拨弄着对焦环。

    林雯见他对相机的操作手法这么熟练，眉梢微微挑起一丝讶异，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，转身拎起洒水壶去了前院，准备给刚搬来的两盆兰花浇水。

    陈越抿扣动快门，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半躺在罗汉床上，镜头对准窗台上摆放的盆栽，阳光透过玻璃在叶片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陈越抿，快出来！”

    前屋传来林雯急切的声音，尾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他撂下相机快步赶过去，走进前屋时看见林雯单手捂着嘴巴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顺着她指尖看去，一只雪白的狐狸正蹲坐在门槛外，浑身毛发光洁如缎，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卡瓷兰宝石，正打量着站在屋里的女人。

    林雯像个小姑娘似的原地踏着小碎步，那副平日里冷冰冰的表情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。

    她紧张地盯着门口的白狐，生怕自己动作大了把它惊走。

    陈越抿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，朝那只白狐招了招手：“小白，过来。”

    白团子似的幼兽发出细弱的呜咽，四只 ** 的肉垫在地面交替落步，姿态带着天生的优雅。

    它轻盈地一跃，稳稳蹲上陈越抿肩头，毛茸茸的脑袋蹭过男人下颌，喉咙里滚出绵软的哼唧。

    林雯怔在原地，目光钉在那道雪白身影上。

    一人一狐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。

    陈越抿脑海深处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，不带丝毫温度：“她唤你作丈夫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成了婚？”

    “昨日才领的证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应允她？”

    “我心悦她。”

    “只因那张脸？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缘故？”

    “我曾伤过她，欠下的债太多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冷笑了一声：“这可不像你的作风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像？”

    “你骨子里 ** 得很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院子里几个女人的纠缠。”

    “小白，连这个你也要过问？”

    “不过问。

    你有你的选择，只是我心里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狐狸也会吃醋？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一声冷淡的“呵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你这几日去了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故宫。”

    “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修行。”

    “修行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偏爱 ** 吗？那我化出人形给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也和林雯一样，只许看，不许碰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往后你自会明白。”

    这番对话在林雯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那只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狐眯着狭长的眼，趴在陈越抿肩头发出细碎的叫声，时不时用脑袋去蹭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而陈越抿唇角噙着笑，正低声和它应答着什么。

    林雯瞧见那团雪白的影子时，指尖突然失去了力气，洒壶差点滑脱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，温热的，软乎乎的，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喉咙。

    她侧过身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越抿的肩膀：“这狐狸……是你养的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。

    他把怀里那团白毛往上托了托，指尖埋进柔软的绒毛里：“它叫小白，一直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林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冬天夜里忽然点燃的油灯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五指微曲，指尖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就要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