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那边探过去：“快，让我抱抱，就一下。”

    小白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，四肢蹬着陈越抿的胸口挣开，落在地上，尾巴扫过棉门帘的边缝，只留下一道白影闪了出去。

    陈越抿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——别叫姐姐了。

    你太奶奶的奶奶还在襁褓里的时候，这狐狸就已经在山里跑动了。

    它见过最后一位皇帝退位时的 ** ，闻过洋炮轰开城门时的硝烟味儿。

    整个清朝从兴盛到坍塌，它都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帧一帧地看过。

    林雯的双手还僵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门帘晃动了几下，棉絮的磨蹭声渐渐静止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拢，就那样挂在那儿，像被风吹歪的纸灯笼。

    “它……”

    陈越抿干咳一声，喉咙里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解释：“这畜生不熟的人不让近身。

    它只认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林雯垂下眼皮，哦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失落，像霜降之后早晨的第一口白气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：“你怎么想起来养狐狸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那天傍晚在后山捡到小白的事挑着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他跳过了倒座房院子里那段说不清的往事，只说听见路边有叫声，掀开枯草看见一团瑟瑟发抖的白色。

    讲完之后，林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隔着雾看远处的山脊。

    “真看不出，”

    她慢悠悠地说，“你还有这份心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你以前那么混账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嘴角牵了一下，挤出一个苦笑：“人是会变的。

    三天不见，就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了。”

    林雯撇了撇嘴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：“你倒是能耐，连狐狸都被你迷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摊开两只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：“我喂它饭吃，它自然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林雯提着洒壶，转身往院子深处走。

    脚踩在青砖地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那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边走边说，声音从肩膀上传回来，“可那只狐狸漂亮得不像个畜生，瞧那眼神，活脱脱跟个人似的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那盆茉莉花在夜风里抖着叶片，林雯浇水的动作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