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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真要来,避不了,那就站在风暴里头。
他从不躲。
写完几段,笔又停了。
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影子——金灿烂。
那嗓门,那语气,好像就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这两天没出现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不对劲,连空气都变得有点空,像是少了一层什么东西堵在那儿。
他不习惯。
傍晚,厂房里的钟敲过了。
他开车回四合院。
生火,洗菜,切肉。
一个人围着灶台转,锅里的油噼啪作响。
他正好在洗锅铲,听见门口的木板被敲得“咄咄”
直响。
“跃民,你在家吧?”
那是阎阜贵的嗓音。
陈越抿嘴角动了动,手上没停,轻轻晃了下脑袋。
棉帘子掀起的瞬间,冷风裹着煤灰味钻进来。
阎阜贵弓着腰,那双母鸡似的眼睛先他一步扫过整间屋子,墙壁上的灰浆有些剥落,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。
他嘴角的纹路加深了几分。
“哟,自己动手?”
他说话时哈出一团白气,手贴在白皮烟囱外壁上取暖,指关节的粗糙碾着铁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案板上土豆丝断得整齐,陈越抿没抬头,手腕一抖又切下一片。”叁大爷,有事?”
刀刃碰着木板的声音匀称而从容。
“跃民,我不兜圈子了。”
阎阜贵把身体的重心换了条腿,“家里那解放,进保卫科的事,你点个头就行。
街坊邻居这么多年,通融通融。”
刀刃停了。
陈越抿抬起眼,眼白映着炉火的跳动:“叁大爷,我说过了,去行政科——”
“得得得,规矩我懂。”
阎阜贵把手从烟囱上拿下来,隔着棉袄往怀里掏,摸出一个黑绒布包着的东西,看不出轮廓。
他抖开绒布时,指尖带着一点笨拙的郑重。
陈越抿放下菜刀,在围裙上擦了手。
接过来的动作很轻,檀木小盒的锁扣一弹,里面躺着一块墨,沉得像是从夜里剜下来的,四个金字被光线一照,亮了一瞬。
“哦,申海曹素功的墨,不错。”
他把墨块拿到鼻尖底下,嗅了嗅,墨香混着松烟味钻进鼻腔。
这墨原本是徽州的手艺,后来厂子迁到了申海,圈子里的人拿它当玩意儿,不便宜。
可也不至于贵重到拿来跑人情。
陈越抿的拇指摩过墨面上的阴刻纹路,目光从墨块挪到阎阜贵脸上。
阎阜贵那只耳朵被冻得发红,正等着回话。
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松脂气味。
“成,那多谢叁大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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