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    于丽没答，骂了一句：“讨厌，人家正难受呢，你还逗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问，“哎，我刚才说到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手往下滑了一截，鼻尖凑过去，闻到她脖颈边雪花膏那股甜腻腻的味儿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：“说日子过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于丽的脊背像被人从后脑勺泼了盆冰水，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日子，过不下去了……噗嗤——”

    她毫无预兆地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你烦不烦啊，人家话没说完呢，打断 ** 嘛！不说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叉什么嘴啊你！”

    陈越抿咧着嘴笑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大晚上的跑过来找我，总不能就是为了跟我拌嘴吧？”

    于丽伸手想把他的手腕拽住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冻死个人，你手跟冰块似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尾音快化成水了。

    既然陈越抿把台阶递到脚边，她也索性踩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跃民，嫂子确实有件事想求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你讲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嘴上应着，眼神却飘到别处。

    “……唔……就是你他们厂子里那个保卫科，不是在补人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解成……啧……现在还挂着临时工的名头。”

    “年……年纪也不小了，哎，老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打零工，终归不是个正经事。”

    “挣那点钱，又少还不稳当，”

    “我公公每个月还得从他手里抠走一部分，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真冰”

    陈越抿看她连句话都说不利索，故意板起脸来。

    “哦，是想让我帮忙安排个工作？”

    于丽拖长声调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尾音绕着圈往上爬。

    “工作倒是不难安排，只不过不在保卫科。”

    于丽一愣，声音拔高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那是哪个部门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慢悠悠地说：

    “我解成哥这把岁数了，要是跟着厂里那帮护卫队的小年轻到处巡逻，也不像那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货场那边正好缺一个库房管理员，你要是觉得行，我把他塞到那儿去？”

    “工资嘛，还算说得过去，就是夜班多了点，老得值班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好处是，不用满厂子跑，安安稳稳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出什么乱子，转正的速度也快。”

    于丽听完这句话，胸口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，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夜里这一通折腾，又冷又绕路，还得装可怜卖惨——说到底，不就是为了给家里那个窝囊男人找份差事吗。

    事情既然谈妥了，于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    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，哼着调子开口：“我答应，哪能不答应呢。

    能给安排进厂，那就什么都好说。

    红星轧钢厂那门槛多高啊，没你出面，这事儿我跟解成连想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夜班？那算啥！他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今晚上他还跟着供销社的人下乡收货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一听这话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松开握着她的手，声音一下子亮起来：“嫂子，你咋不早说？我还在纳闷呢，你大半夜往外跑，你家那位也不吭声。”

    于丽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，目光里带着点狡黠，像只偷着乐的小狐狸，挑着眉问：“早说了又怎样？你想干啥？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犹豫，盯着她的眼睛干脆答了一个字：“想。”

    她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惹笑了，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：“你就没个正形，这种便宜也占。”

    余光扫过桌上的座钟，时针已经几乎并拢在十二点的地方。

    正沉默时，陈越抿的手又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于丽咬了咬嘴唇，抬眼看着面前的人，几不可见地摇了下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：“跃民，不行……我……天太晚了，我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她试着抽回手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可陈越抿哪肯放。

    都送上门了，刚才那番话里话外，难道还不算数？

    # 那扇门关不上的。

    “躺着？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他拽住她的手腕往回拖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开关，啪一声，白炽灯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里只剩呼吸声纠缠。

    “别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放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里那位，还不够好看？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，喉咙里像含着糖。

    “她没喂饱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