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：“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“感觉。”

    她笑出声来，笑声在黑暗里晃荡：“娶的比不过偷的，偷的比不过够不着的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喉咙里滚出一声笑。

    “你倒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翻了个白眼——黑夜里谁也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抗拒。

    “你们男人，不都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挣了一下，想抽出手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够不着的才金贵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软下来，带着笑，“我让你够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收紧臂弯，把她箍住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她来了，就没这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她哼了一声：“那你以后，对我好？”

    “好，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只能偷偷好。”

    黑暗里，她的眼珠泛着光。

    “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对我好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灯亮了，又灭了。

    窗外那层黑慢慢变薄，透出灰白，接着淡青漫上来，像慢慢揭开一层纱。

    忽然——轰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他背后的支撑消失了。

    身子往后一仰，悬空了。

    坑面突然往下一沉，脚底传来踏空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猛地翻身闪开，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住。

    伸手按下电灯开关，橘黄光线洒满屋子——平整的土炕正中塌陷出一个凹坑，碎砖和灰土堆在凹陷边缘。

    炕塌了？

    天刚泛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阎解放昨晚灌了一肚子凉水，天不亮就被肠子绞醒，蹲在公厕里哼哼唧唧。

    隔壁蹲位有人说话，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，手里攥的草纸都没来得及用，提着裤腰就往回蹿。

    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，推开院门时差点绊倒门槛。

    他一把推开自家房门，哐当一声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阎阜贵和三大妈裹着棉被，脑袋埋在枕头里，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痕迹。

    阎解放冲到他们睡觉的铁架子床边，双手抓住床沿的铁管，用力摇晃起来。

    “爸！妈！赶紧起来！”

    阎阜贵正梦见自己攥住陈越抿的把柄，对方脸色发白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训话，床铺猛地晃动，梦境像碎玻璃一样裂开。

    他睁眼看见阎解放那张脸凑在跟前，顿时火气撞上脑门。

    右手扬起，啪地扇在儿子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“大清早你嚎什么丧？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滚到胡同里跑两圈去！”

    “我教没教过你，别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咋呼？”

    三大妈揉着眼睛坐起身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眼屎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个小崽子，看看外面才几点？作什么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