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牙缸时，瓷壁发出沉闷的嗡响。

    陈越抿模仿着林雯拖长的尾音，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一遍：“那——我——就——不——刷——牙——”

    林雯正弯着腰收拾桌面，塑料碗沿磕碰出清脆的声响，她鼻子里哼出一声，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：“随便你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风，桌上的汤碗被拿起来摞在一起。”那我去罗汉床睡！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我不怕冷。”

    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，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垮下来。”嘿嘿，别啊。”

    他三步两步凑近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你身子骨这么单薄，哪能沾那凉地方？我去刷，这就去！”

    他抓起搪瓷杯，指腹贴着杯壁试了试水温，拧开水龙头兑了些热水进去。

    水流声混着瓷杯底磕在水泥台面上的轻响，他弯腰时脊椎骨发出咯吱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林雯侧过头，眼角的笑纹一闪而过，手上的碗碟在水花下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他刷完牙，剃须刀片刮过下巴的沙沙声持续了半分钟，接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连洗脚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——脚掌浸入温水时，他忽然想起老宅里那些黄昏里蹲在院坝边冲脚的长辈。

    林雯走进里间，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晃荡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她写材料写到深夜，钢笔帽拧开又拧上的动静重复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陈越抿走到她桌旁，腰弯成虾米的弧度，声音里掺着戏谑：“娘娘，奴才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了——现在可以翻牌子了吧？”

    她抬头时嘴角差点咧开，但迅速抿住。

    目光在他脸上逗留了不到半秒，又转向摊开的笔记本，但耳根已经烧成一片：“你先去休息。

    明天的会要交心得，还剩几段没写完。”

    她尽量让每个字都平稳落地，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。”喳——奴才告退。”

    他摇头晃脑地转身，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着，踏上阁楼台阶时， **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扔下钢笔，手指贴上发烫的脸颊，热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
    深吸了三口气，胸腔起伏的幅度才慢慢平复。

    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笔，翻开摞在旁边的书页，字迹却一个都没真正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