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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分血色。
嘴唇开始发紫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枪口抵上太阳穴,那块皮肤感受到金属的压迫,微微凹陷下去。
陈越抿的声音成了倒计时的钟摆:“最后一次机会。
我数三下。”
“三——”
“二——”
苏顺利的嗓音撕裂了平静:“我交代!我全都交代!”
旁边坐着的张福泰和金灿烂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折腾了整整一宿,谁也没想到这姓苏的肚子里还藏了东西。
金灿烂迅速抽出纸笔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。
苏顺利的目光涣散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枪口下彻底崩塌。
# 正文
他彻底垮了。
像被抽掉脊梁骨,整个人软塌塌跌进椅子里,手指死死抠着扶手边缘,指甲泛白。
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领口洇开深色痕迹。
这回他不敢再耍花招了。
刚才那堆资料摊在桌上时,他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,喉结上下滚动。
现在嘴唇哆嗦着,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拽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那个收买我的,是……是京城站的人。”
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苏顺利眼角抽搐着瞥向对面的陈越抿。
那男人坐姿随意,右手搭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,分明别着家伙。
苏顺利知道这人说 ** 绝不会犹豫半秒。
旁边张福泰和金灿烂反倒没什么威慑力,他还能糊弄两句,可陈越抿根本不给他周旋的余地。
竹筒倒豆子,一粒不剩。
苏顺利交代的事,比卷宗上写的多出三倍不止。
之前笔录里只说他被境外势力收买,定期收集轧钢厂情报——主要是钢材型号工艺参数,用来倒推 ** 项目的进展。
张福泰和金灿烂看到那份记录就信了,没往深处追究。
可陈越抿一眼就看穿了漏洞。
“苏汉生,”
苏顺利咽了口唾沫,“是我堂兄。
四八年底,我俩一块儿潜伏下来的。”
一九四八年冬。
两兄弟在城南一处破庙里见了最后一面,领了各自的任务。
苏汉生进了铁路系统调度科,他在机务段摸爬滚打。
隶属中统特别行动组,代号“木钟”
和“铁钉”
。
建国后的那些大案子——
五一年京西粮库 ** ,五二年电厂变压器 ** ,五四年春天百货大楼的未遂 ** 袭击。
桩桩件件,两兄弟都在幕后递过情报、踩过点、接过应。
“那次火车劫案,”
苏顺利的声音压到最低,“是我策划的。”
押车那夜。
他提前在调度室改了发车时间,又让人在道岔上做了手脚。
本该停靠二十分钟的货运专列,硬生生在荒郊野岭滞留了一个小时。
以为天衣无缝——结果陈越抿带了四个人就把局面翻了过来。
折损了三名特工,电台也差点暴露。
“电台藏哪儿?”
陈越抿的声音淡淡的。
“火车头……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。”
苏顺利抹了把脸,“铜皮包裹,外面糊了一层煤灰,查不出来。
我趁跑长途的时候发报,每次停靠站点不一样,他们追踪不到固定频率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发报机功率小,信号只能传出去三十公里。
有人在中转站接应,把电文加密后转发出去。”
张福泰猛地站起来:“接应的人是谁?”
苏顺利摇头:“不知道。
单线联系。
我只在一九五一年的冬至夜见过对方一次,戴着口罩帽子,没看清脸。”
金灿烂追问:“每次怎么交接?”
“我发完报,把纸条塞进京城站东侧第三根电线杆底座下的砖缝里。”
苏顺利喘了口气,“第二天会有人取走。
如果我连续三天没收到回执,就说明出事了。
要自行销毁电台,撤往天津等命令。”
窗外的光线暗下去,屋里只剩日光灯嗡嗡响。
陈越抿手指敲了敲桌面,节奏像秒针跳动:“苏汉生在哪?”
苏顺利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:“他……半个月前就调去包头了。
说是支援那边的机车修理厂建设。”
“你骗鬼呢。”
陈越抿语气没变,手却探向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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