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一口茶，舌尖泛起清甜的余味。

    杨厂长又摸出那包中华，往他手里又塞了一根，火柴划拉两下才点着。”我一江南的朋友捎的，放了半年没舍得开封。

    今天正好给你庆贺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把烟夹在指缝里，没急着抽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目光在厂长脸上扫了一圈，终于憋出一句话：“厂长，您这又是泡茶又是递烟的——到底什么事，您直说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没接话茬，转头又从抽屉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搁在桌面上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封口没贴，露出一叠票据的边角。

    “先拿着，回头再说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没动那信封，只是把烟灰弹进缸里，等着下文。

    # 五份工资，这得多少钱啊？

    烟头在陈越抿指间明灭，灰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。

    他喉结微微滑动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杨厂长划燃火柴，火光照亮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
    他把火苗凑近陈越抿嘴边的香烟，看着烟头重新泛起红光。

    火柴杆在他指间转了个圈，随手丢进了烟灰缸。

    “跃民，你摆出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给谁看？”

    杨厂长坐回椅子，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越抿弹掉烟灰，烟灰落在桌面上，碎成几片。”厂长，我哪里紧张了？”

    他嘴角挂着笑意，“不过说实话，您这根中华烟我可消受不起。

    平日里连闻都没闻过，今天突然抽上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里藏着几分试探，几分调侃。

    杨厂长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透明的玻璃杯里开水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把那袋刚开封的西湖龙井仔细扎好，连同那包中华烟一起推到陈越抿手边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抿的眼睛亮了一瞬，手指在烟盒上轻轻摩擦。”哟，厂长，您怎么也学会给人送礼这一套了？”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笑意更深，“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，需要我这个小工人去办吧？”

    杨厂长的笑声更响了几分。”你见过谁送礼，送一包拆了封的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