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五指猛地合拢，将黑焰抓散成雾，很快散尽了，风声照旧，凉意渐浓。

    一想到明天就头疼，阿也将视线从主峰大堂上移开，拍拍衣上灰尘，打算等睡醒再说。

    日上三竿，本该热闹的堂中一片肃静。

    堂门后，数十名亲传弟子按入门时间列阵，统一的黑衣短打。三名长者分居两侧，左一右二，皆是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上首的老者闭目养神，一粒粒地拨动手中七宝佩珠。

    堂前供奉一尊笼形神龛，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，三面绘有寻路问仙图，人像栩栩如生，金线在云端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一炷香熄灭了，老者起身执香，贴在额前恭敬地拜了三拜，插进炉中，青烟袅袅，衬得龛中神石变幻莫测。

    “谏儿，去看看烨儿可是遇上什么麻烦。”老者终于开口。他声音微低，头发已然全白了。

    “是，阿父。”

    随着这一声，所有视线，豁然移向出列之人——

    一身蟹壳青长袍，腰束二指宽丝绦，佩一枚螭龙玉玦，手执窄扇，象牙白骨，青金扇面，与袖口的泼墨竹纹相得益彰，十分风流。

    华谏盛装出席了华烨的测赋仪式。众人眼神相接，心照不宣，恐怕这次并非只是测赋，而是与宗门未来有关。

    迎着众多目光，华谏面不改色地撩开额发，露出精致眉眼，嘴角含笑，迤迤然迈出门。

    “诸位久等。”清亮的女声穿透阳光，拦下华谏脚步，而所有视线，再度汇聚在来人身上——

    白衣简朴，长发以红绳束成马尾，垂及腰侧，素面朝天，独额前悬坠一颗鎏金海扇贝珠，在日头下光华流转，华彩照人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......”华谏笑意略淡，摩挲扇柄上的雕纹，“别来无恙啊。”

    “有兄长在，自然是一切安好。”华烨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安好？”华谏轻笑一声，横移两下拦住去路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今日是你测赋，倒凭白无故害我久等。”

    阿也无意纠缠，放声道：“测赋如此重要之事，是华烨迟来一步，害诸位久等，甘愿受罚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堂内立即传出回应，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赶快进去。”华谏让开路，又埋怨一句，“阿父等你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大步迈进堂中，阿也一一拱手致歉，“是弟子过错，害大家久等，自愿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？”华重楼温声道，神色是年长者面对小辈独有的宽厚。他抚摸七宝佩珠中最为鲜艳的血珊瑚主珠——

    自原本那颗鎏金海扇贝珠被他单独拆出做成额饰赠予华烨后，被华谏特意寻来作为替补串起这条云间派赠予他的寿礼。

    “昨夜风大雨急，受了凉，久不得睡，这才误了时辰，还请宗主惩罚。”阿也作揖。

    “可有病痛？”华重楼关切道。

    “并无大碍。”阿也回答，见华谏绷紧了面皮。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。”

    又寒暄几句，在测赋仪式上迟到这事便轻飘飘地揭过了。华重楼起身，朗声道，“仪式开始前，各位长老可有交代？”

    此话如水滴入沸油，登时炸开一片热闹。

    “姑娘受凉了？”位列左一的紫衣妇人端起热茶，招呼道，“快快快，快来喝了这茶！由我亲手炮制，九蒸九晒，驱寒发汗。姑娘还年轻，不知这寒气入体，落下病根可是大事！”

    “茶能治个什么？”位列右二的老头吹胡子瞪眼，“不如来粒生热丹，打通七经八脉，自然一路通畅，不惧寒凉。”

    “依靠外物，如何治根？”妇人连连摇头，“我这茶上能引阳气入体，下能调动元力流转，暖体不过是附加功效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。”老头抚须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万物相生相克，丹方千百，数你这种最为末流。”

    眼看火星四射，一场争论无可避免，位列右一的长老方拍了拍肚腩，笑眯眯地劝和：“两位长老各司其道，岂有优劣之分？不过今日既是测赋，应该以少主为主才是。”

    见大肚长老出面，老头冷哼一声，扭过头去，妇人讪讪一笑，也不再开口。

    “多谢余长老赠丹。”阿也对余寰行礼，接过芳芪手中热茶一口饮尽，忍下熟悉的酸苦，道：“多谢芳长老制茶。”

    更不敢怠慢石磊，拱手道，“多谢石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华重楼及时道，“烨儿，上前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宗主。”阿也乖乖应下，正要上前，忽然被人拉住，转头对上芳芪，神色是少有的严肃。

    “姑娘莫怕，实在不行来我这儿，决计不会亏待你。”芳芪嘴唇微动，说的又急又快。

    触及满手冷汗，阿也一怔，忽地抿唇，想起刚醒来的那段时间，华烨身体过于孱弱，甚至难以下榻，是芳芪贴身照料，事事经手。

    莫非她知道……阿也垂眸，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