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……”

    我们的……什么？恍惚间，阿也走上石盘，兽纹凹凸不平，硌着脚底生疼。她站在青晶柱前，握住锁链，像是徒手抓着一节寒冰，火焰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，一路攀高。

    锁链在火光中融化，赤红色的铁水顺着柱身流淌，照亮了青金色的文字，晦涩而古老，和镜湖下那座灰白石碑上的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你可识得……”阿也转头，见二人互相搀扶着，巫蕴脸色尤其差，蹙眉道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华谏刚要解释，手被人一把按住。

    巫蕴垂下眼，“无事。”他撑起身体，走近了，仔细辨认柱上的文字，“这是祭祀用的叙事诗。”

    “叙事诗？”华谏跟上来，“讲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讲的是一位……剑仙的故事。”巫蕴抚过柱上的文字，“剑仙在山林隐居之时，开辟出一方净土，不分族裔，收留了逃亡的难民，一视同仁地教习他们，被供奉为新的君王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阿也指向柱顶大片扭曲的图案，虽读不懂，却能体会到其中溢出的悲伤，似是天哭之象，“剑仙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只是暂时沉睡。”巫蕴一顿，“或许还会醒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族裔是什么？我从未听过如此说法。”华谏问。

    “五州之上，共分四域。自上古三皇飞升后，麾下十三氏族日渐没落，最后分化为仙魔妖灵四族，分域而治，其中，以血统至纯者为君王。”

    “剑仙，剑仙……”华谏品咂一下，好奇道，“既是剑仙，岂非仙族之人？”

    “曾经是。”巫蕴回答。

    “曾经是？”华谏不解地拧眉，“那他为什么离开仙族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知。”巫蕴道。

    “这样……”华谏无意间侧首，见阿也盯着柱身中央发呆，定睛看去，是一处拇指大小的圆形凹槽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阿也摸过凹槽，好熟悉的尺寸，比了比大小，一个激灵，在储物戒的零散之物中翻找起来，忽地一顿，虚停在那颗光彩夺目的珠子上方。

    鎏金海扇贝珠。

    曾是云间派送给华重楼作为寿礼的七宝佩珠之一，后被他单独拆出来作为十六岁的生辰礼赠与华烨。

    阿也举起贝珠，对日照看，意外发现璀璨光华中一圈细如发丝的文字，与青晶柱上的同出一处。

    “这上面写了什么？”阿也递给巫蕴。

    巫蕴依样接过，“是句祝词。”他扫了一眼，慢慢念了出来，“永寿永昌。”

    是祝寿词，却不是五州文字。阿也心想，这真的是送给华重楼的寿礼么？

    不，不对。她莫名生出一种预感，这贝珠并非是送给华重楼，而是借他之手，转送给真正需要它的人——

    果然，华重楼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去阴山是早有预谋。

    眼前顿时闪过测赋时他陌生的目光，信纸上的忍冬印戳，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唤……阿也攥紧贝珠，指节绷得发痛，好不容易劝自己松开，转身欲塞进凹槽，又被华谏拦下，“你真要……塞进去？”

    “万一拿不回来了怎么办？”华谏迟疑道，“我并非嫉妒，但……总归是阿父的一番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他早知我非华烨。”阿也努力平复，“送我此物，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真难为他对着自己演了三年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！阿父不是这样的人！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！”华谏抓住阿也小臂，恳求道，“别，别塞进去，你要是塞进去，真的就再也找不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巫蕴，制住他。”阿也平静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巫蕴上前，几招便擒住华谏，将人压制在石盘上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你！”华谏怒视巫蕴，见人不予回应，又转向阿也，眼神一黯，脸色由红转青，再转白，嗫嚅道，“阿父他一定是被人骗了……”

    不想再听，阿也偏过头，转身将贝珠塞入柱中，听得咔嚓一声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”

    石盘剧烈震颤起来，青晶柱自下而上地龟裂，碎屑纷纷扬扬，一道漆黑窄缝显形，像是紧闭的蚌壳被撬开一线，传出汹涌浪涛声。

    熟悉的水声。阿也想，在吃下生热丹的那一晚，她骑着死去的蛟龙飞上夜空，亲手揭开那轮虚伪的圆月时，听到一模一样的水声。

    阿也向那窄缝靠近，而窄缝仿佛感知其到来，寸寸扩大，内里黑蒙蒙的，但有点点莹光飘出来，迎面落在发间眉梢，逐渐凝固，似雪如冰。

    顺手捋过一缕鬓发，刹那间，掌心落满了大大小小的乳白色晶球……是元晶，通体纯白，无一丝杂质。

    这就是元晶的来历？阿也似是想起什么，忽地转身，回到华谏面前，认真道，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？我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见人神色一滞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