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三日后,阮家马车停在李尚书府门前,不同于京中权贵惯用的朱门金钉,李家府门是整块乌木所制,仅以银丝嵌出疏竹暗纹,门楣悬着檀木匾额,上书“守拙园”三字,笔锋清瘦如竹枝。
踏入府门,连一贯挑剔的阮清河都屏住了呼吸。
园中无金玉之光,却有山水之灵,青石板路旁错落栽着湘妃竹,廊下悬着陶制风铃,风过时声响空灵如泉击石。
所谓“赏花宴”,不见半朵艳色牡丹,唯有案几白瓷瓶中供着几枝素心腊梅、几簇青苔石斛,墙角偶见几盆垂丝茉莉,暗香浮动的皆是冷傲清韵。
李疏影一袭月白襦裙迎出,发间只簪一枚青玉笔簪,笑时如春风拂雪:“阮夫人与妹妹们肯来,寒舍生辉。”
她目光掠过阮云笙时微微一顿,“这位便是得大公主青眼的云笙妹妹?果然灵秀。”
阮清河忙上前奉上锦盒:“疏影姐姐,这是我特寻的松烟墨……”
李疏影含笑接过却未打开,只抬手引路:“诸位请随我来,今日烹了蒙顶雪芽,水是旧年收的梅花雪。”
穿过九曲竹廊,忽见一片开阔水榭,榭中无椅,只设蒲团矮几,宾客皆盘膝而坐。水面上漂着墨色荷叶碟,盛着应季鲜果,随水流缓缓回转,有白衣琴师坐于浮台之上,指下古琴声如山间流云。
柳如烟端着笑容落座,臀下蒲团硬得硌人,阮清河盯着那碟毫无雕饰的莲子,嘴角微抽,这清汤寡水的宴,让她备好的霓裳羽衣都成了笑话。
不过一想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,她暗自得意,也是忍了下来。
茶过三巡,李疏影执起素陶壶为众人续水,声音清越如泉击玉:“往年赏花宴皆以指定花题赋诗,不是牡丹就是月季过于无趣,今岁不妨破个例,园中百花皆可入诗,咱们以流水茶盏为令。”
她指尖轻推案上荷叶碟,盛着清茶的陶盏便顺着蜿蜒的水道缓缓漂下:“盏停谁前,便需以前一位诗末字为首字,即兴赋诗一首。”
她含笑扫过众人,“既考急智,亦显真才,诸位以为如何?”
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,参与此次宴会的不乏文人雅士,最喜这般风雅游戏,几位翰林院的老先生已抚须微笑,显然胸有成竹。
阮清河脸色微白,她虽通文墨,却哪比得上这些日日吟诗作赋的大家,规则变换,她背的那些艳诗可派不上用场了!
不过……她看着一旁百无聊赖阮云笙,不免得意挺起胸膛,至少还有个人垫背。
好姐姐你就等着出丑吧,有大公主护佑又如何?
陶盏第一次停在一位青衫老先生面前,他从容拈起茶盏,望了眼窗外绿梅,吟道: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
好好!众人喝彩。
盏复漂流,次第停在数人面前,佳句频出,忽而那荷叶碟打了个旋儿,像是被什么拦住,正停在阮云笙案前!
满座目光霎时聚焦于她,阮清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,收起方才偷摸使坏的手。
满座目光霎时聚焦于阮云笙,阮清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,悄悄收回方才在水中拨动荷叶碟的手。
阮云笙眼波微转,心中冷笑,这等小动作岂能瞒过她?
但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、唐诗宋词浸染过的现代灵魂,她岂会怕这等场面?
她从容执起茶盏,目光掠过窗外一株傲雪红梅,朗声吟道:
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”
四句落,满园寂然。
忽然一位白发老翰林猛地站起,手中茶盏“啪”地摔碎在地:“妙极!妙极!以雪衬梅,以香传神,二十字道尽风骨!”
席间顿时炸开惊叹浪潮,几位文坛泰斗纷纷抚掌追问:“这位姑娘是哪家千金?如此惊才绝艳,为何往日诗会从未得见?”
李疏影含笑起身,声音清越如磬:“此乃阮家二小姐云笙,洛河郡主的独女。”
“洛河郡主”四字一出,席间年长者皆露恍然与追忆之色,一位老夫人拭泪叹道:“难怪有这般灵气!当年郡主一曲《梅魂赋》冠绝京城,真是家学渊源!”
听到那熟悉的名字,柳如烟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那阴魂不散的女人死了十几年,却仍像座山压在她头上!
这些年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,才挤进这京城贵妇圈,可是则他们背地里都在耻笑她当年的龌龊行径。
可她又有什么错?她只是想活得更好一些!难道他们就清白吗?
席间对阮云笙的赞誉愈发热烈,阮清河嫉恨得指尖发颤,猛地站起身尖声道:“这诗定是她抄的!她从小被扔在滁州乡下,字都认不全,怎可能作出这等绝句?”
话音未落,柳如烟脸色骤变,这不是当众自曝虐待嫡女!她一把拽住阮清河衣袖,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:“闭嘴!你胡说什么!”
转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