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走廊空荡荡的，冷风穿堂而过，吹得我后颈一阵阵发凉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，望着空荡荡的楼道，连半个影子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刚刚那个敲门的人，声音沙哑苍老，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，说完话转身就走，快得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
    但我心里清楚，他不是凭空出现，也不是随口吓唬我。

    他是专门来警告我的。

    而且他知道内情，知道账本少了一页，知道那一页上的名字我惹不起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不是恐吓，是实话。

    我反手把档案室的门关上，咔哒一声反锁，背靠门板，心脏跳得剧烈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刚才我翻账本、查缺页、心里打定主意要查到底，前后不过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就这么短的时间，外面就有人知道我查到哪一步了。

    说明什么？

    说明我身边一直有人在盯着。

    我的一举一动，我翻了什么档案，我查了什么旧账，我心里想干什么，对方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这座永安镇，看着平静，实际上到处都是眼睛，到处都是耳朵。

    三十年的秘密，不是几个人守住的，是整个镇子一起捂住的。

    我走到档案柜前，蹲下身子，拉开柜子，重新把那本一九九二年拆迁专款账本拿出来。

    指尖抚过被撕掉的那一页缺口，纸边粗糙，切口干脆。

    能把账页撕得这么干净利落，一定是当时特意动手，而且撕完之后，根本不怕人发现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年代，小镇档案管理混乱，没人查，没人管，只要上面没人追究，一本账少一页，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。

    偏偏，被我撞上了。

    偏偏，暴雨冲垮仓库，挖出骸骨，挖出那枚数字十七的徽章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，就像枉死的陈建军，在催着我替他翻案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现在线索很清楚。

    第一，骸骨确认是陈建军，被杀灭口，埋尸三十年。

    第二，死因和一九九二拆迁两百万巨款直接相关。

    第三，账本关键黑账页被撕，证据销毁。

    第四，背后之人势力极大，全镇没人敢提。

    第五，现在有人暗处盯我，上门警告，让我立刻停手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，我越不能停。

    我把账本放回原位，锁好档案柜，钥匙贴身放好。

    现在纸质证据残缺，我必须找人证。

    账本会被撕，档案会被毁，但人的记忆撕不掉，毁不掉。

    有人活着，就有人记得当年所有事。

    我第一个想到的人，不是张婶，也不是老保安。

    是老厂长周明山。

    红星机械厂当年的*，改制、拆迁、拨款，全是他一手说了算。

    他是当年最大的掌权人，也是最有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。

    三十年过去，厂子倒了，工人散了，唯独他日子过得风光，退休之后住在镇上最好的小区，没人敢惹，面子极大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闭口不提旧事，唯独他，是当年真正说了算的人。

    只要找到他，哪怕他不开口，我也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破绽。

    打定主意，我收拾好东西，推门走出档案室。

    刚走出镇政府大门，我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街上人不多，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。

    卖菜的大妈低头窃窃私语，路过的男人扭头就走，连路边晒太阳的老头，看见我立刻转身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气氛诡异到极点。

    我才查了两天，全镇人就都知道我在翻旧案了。

    可想而知，背后有人传话了。

    意思很明显：谁配合林晚，谁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我不管这些目光，径直往周明山家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周家住在镇子东头的新居民区，独门小院，院墙很高，大门气派，和镇上破旧的老房子比起来，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三十年厂子倒了，工人穷了一大片，唯独老厂长住得越来越好。

    这本身，就是最大的疑点。

    我走到院门口，抬手敲门。

    敲了三下，里面半天没动静。

    我继续敲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院门拉开一条缝，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，是周明山的儿媳妇，脸色冷漠，眼神戒备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？”她语气生硬。

    “我是镇档案室的，我叫林晚，找周厂长了解一下当年红星机械厂的旧档案情况。”我语气平静，公事公办。

    儿媳妇眼皮一翻，直接拒绝：“老爷子身体不好，不见人，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要关门。

    我伸手抵住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