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反驳道，“我们这边接触核心数据的，都是绝对信得过的老人！不可能是我们！”

    那就只剩下……德国人。

    阮软的脑海中，瞬间浮现出施密特那张写满了震惊和狂热的脸。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，直接要到了德国驻华公使馆。

    “我是阮软。让施泰因公使，立刻滚到西北来见我。告诉他，如果他两个小时内不到，中德之间的一切合作，永久终止。”

    阮软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接线员，被这股凛冽的杀气，吓得差点把电话都扔了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德国公使施泰因，果然乘坐着最快的飞机，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西北。

    当他走进会议室，看到桌上那份译出的电报时，他那张一向从容的脸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“阮夫人，我可以用我的家族荣耀和我的性命发誓，德意志第三帝国，绝对没有，也绝不可能，将我们的合作成果，泄露给英国人！”施泰因的声音，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，这份技术对顾家的意义。更清楚，一旦失去了顾家的信任，德国在远东的布局，将满盘皆输！

    “我需要证据，而不是誓言。”阮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配合你们的一切调查！”施泰因立刻表态，“我会立刻向柏林申请，调取顾问团所有成员的绝密档案，并授权你们的情报部门，对他们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监控！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阮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看向顾时宴：“六哥，这件事，交给你了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三天之内，我必须知道，那只该死的老鼠，到底是谁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顾时宴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我保证，他会很‘乐意’地，自己从洞里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一场无声的、紧张的内部排查，就此展开。

    顾时宴的情报网络，和施泰因提供的德国情报系统，像两张巨大的、交织在一起的网，覆盖了整个西北基地。

    顾问团的每一个德国工程师，他们的每一封家书，每一次通话，甚至每一次上厕所的时间，都被精准地记录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天过去了，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那个内鬼，隐藏得极深，像一滴水，消失在了大海里。

    顾炎已经急得快要冒火了。

    直到第三天的下午。

    顾时宴拿着一份文件，再次走进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猫捉到老鼠后的、玩味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一份档案，扔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档案上，贴着一个德国男人的照片。那男人看起来很年轻，金发碧眼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表情有些腼腆和内向，是那种在人群中最不引人注意的类型。

    克劳斯·穆勒。

    顾问团里的一名初级冶金工程师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？”顾炎一把抢过档案，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，“这小子平时话都说不出一句，看到我都脸红，会是他？”

    “最无害的，往往最致命。”顾时宴淡淡地说道，“我们查了他的背景。他的未婚妻，在半年前，因为一场‘意外车祸’去世了。而那场车祸的肇事者，是一名英国商人。事后，英国方面赔偿了一大笔钱，这件事就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”顾时宴的眼中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我们的人查到，他的那个未婚妻，根本没死。她现在，就在伦敦，活得好好的。而那个所谓的‘肇事商人’，是MI6的王牌特工。克劳斯每个月，都会收到他‘未婚妻’从伦敦寄来的信。”

    “很明显，这是一场最经典，也最有效的‘策反’。MI6用他的未婚妻作为人质，逼迫他为他们窃取情报。”

    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“妈的！畜生！”顾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去毙了他！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！”

    阮软那冰冷的声音，却在此时，从他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顾炎停下脚步，回头不解地看着阮软。

    只见阮软缓缓地站起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比西伯利亚寒风还要冷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？太便宜他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，落在那张写满了阴谋的电报纸上，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疯狂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一个活着的叛徒，比一具尸体，有用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