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山海关……就让它成为关东军那十五万大军，永远也无法醒来的……葬身之地！”

    阮软的话通过电流，清晰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顾霆霄耳中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顾霆霄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放弃经营多年的山海关防线？

    用一个师的兵力去硬撼日军最精锐的石原师团？

    这在任何一个军事家的眼中，都是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！

    然而，顾霆霄却没有提出任何质疑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阮软了。

    她绝不会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。

    她敢这么说，就一定有她的底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一个简短而又沉稳的字。

    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阮软立刻又接通了兵工厂。

    “老五！‘雷神之锤’的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报告大嫂！第一批，三十二门！已经全部组装调试完毕！随时可以拉出去干仗！”顾炎那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太慢了！”阮软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，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十二个小时之内，我必须看到这三十二门‘雷神之锤’，连同足够进行三次饱和式齐射的弹药一起装上火车！目的地——山海关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送……送去山海关？”顾炎愣住了，“不是要去朝鲜偷袭吗？”

    “计划改了。”阮软没有过多解释，只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道，“山海关正面将是我们给关东军准备的第一个惊喜。你亲自带队押送，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，但顾炎还是立刻大声应道。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从阮软的口中精准而又迅速地发出。

    整个顾家的战争机器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、大刀阔斧的战略调整，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！

    这是一场豪赌。

    一场用整个华北的命运作为赌注的惊天豪赌！

    阮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，包括“猛虎师”、“雷神之锤”以及正在紧急构建的“铁壁防线”，全部押了上去！

    赢，则一战定乾坤，彻底打断日本陆军的脊梁骨！

    输，则满盘皆输，万劫不复！

    当一切命令都已下达，当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零件，开始为了这个新的、疯狂的计划而奔忙时。

    夜，已经深了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是顾家七个男人在奔赴不同战场前，最后一个团聚的夜晚。

    没有告别的宴会，也没有伤感的言语。

    整个顾公馆都笼罩在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肃穆而又压抑的氛围之中。

    阮软抱着已经熟睡的顾念，挨个地走过他们的房间。

    顾震的房间里灯火通明。他正和一群财阀的掌柜们围着一张巨大的桌子，进行着最后的资产交割和资金转移。每一张签下的支票都代表着一笔天文数字。看到阮软，他只是抬起头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笑容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钱，他已经准备好了。足够这场仗打到天荒地老。

    顾辞远的房间里则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。他正带着一群助手，将一箱又一箱从阮软空间里取出的、贴着外文标签的现代药品分门别类地装箱。磺胺、青霉素、吗啡、止血带……这些在这个时代足以被当成“神药”的东西，被他像不要钱一样整齐地码放着。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病态的、对解剖的狂热，只有一种医生在面对死神时特有的冷酷专注。

    兵工厂里，顾炎正亲自指挥着工人，将一门门散发着金属寒光的狰狞火箭炮吊装上专用的军列。他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阮软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是油污的傻傻笑容，然后用力地挥了挥手，做了一个“放心”的口型。

    顾时宴的房间空无一人。只有书桌上还残留着一堆刚刚烧毁的文件灰烬。他已经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之中，奔赴那条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情报前线。

    顾野的房间同样空了。只有窗户还开着一条缝，晚风吹进来，卷起桌上一张小小的纸条。阮软走过去拿起纸条，只见上面用一种稚嫩而又坚定的笔迹写着两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阮软将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走进了顾霆霄的房间。

    这个即将率领全军奔赴最危险战场的男人，此刻却没有在研究地图，也没有在擦拭武器。

    他只是坐在床边，借着昏黄的台灯光，一针一线地、笨拙地缝补着一件小小的、属于他儿子的虎头帽。

    那双握惯了枪炮和权柄的、布满了厚茧的大手，此刻在和那根细细的绣花针较劲，显得有些滑稽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看到是阮软，他放下